与此同时,京都的繁华路段,安置的预先录制好的扩音器不断传出悲怆哽咽的诉词,字字泣血地顺着风势漫过大街小巷,落入每一个百姓耳中。
这是顾桑知动用了之前全部积累的功德点在系统商城兑换的道具。胜在物美价廉,数量多。
朝例规矩森严,但凡擅击鸣冤鼓者,必先领五十大板,以惩惊扰圣人之罪。
当时的顾桑知形象颇为狼狈,衣衫上更是沾染着尘土与血污,并不是她有意为之,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抢占先机,故而没有浪费时间梳理罢了。
只是在她走向宫门。未等靠近鼓台,值守的侍卫便横刀上前,厉声驱赶。
她将厚厚一叠状纸与数份浸染暗红的血书捧出,表明缘由,直言甘愿按律受刑,只求击鼓申冤之时。侍卫依旧面色冷硬,半步不肯退让。
她自然知道倘若此刻报出神官的身份,定会被直接传召入宫面君,只是这鸣冤鼓便再也没有机会敲响。红茶案件恐怕也再难公开审理。
思及此,她故作怯意,假意应下会即刻离去,不再生事。
待侍卫松懈,众人不备的刹那,她猛地旋身跨步,扬手奋力击向鼓面。
宫门外渐渐围拢了大批百姓,人群越聚越密,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位勇士竟敢去敲那鸣冤鼓,不怕被打死啊?”
“是呀,这得多大的冤屈。”
“她放着顺天府不去,偏偏来宫门击鼓,想来这冤情,怕是牵扯朝中权贵啊!”
“嘘!当心祸从口出。”
那人闻言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匆匆缩入人群退去。
鼓声都响了,怎么迟迟无人接状?”
“谁知道呢?”
宫门守卫面色愠怒,终究还是接过状纸,快步入宫通传。
另一边,顾桑知被差役粗暴地按上行刑长凳,当众受刑五十大板。
从刚开始的蓄力到最后力道的绵软,行刑之人一连换了五六个,才完成了那五十大板。
顾桑知感觉不到疼痛。只不过依旧一副疼痛难忍,始终坚强的撑着一口气等待沉冤昭雪的样子。
而行刑之人却是汗流浃背。叫的比顾桑知还大声。仿佛板子是打在他身上一般,虽然,本也如此。
五十大板终了,顾桑知撑着孱弱的身子缓缓起身,正要依礼在一旁静候,一道冷厉的暗箭骤然从远处疾射而来,直指她的咽喉。
箭矢尚未近身,便被半路截断,断成两截“当啷”落地。喧闹的宫门瞬间鸦雀无声,百姓们有的心生惧意纷纷退散,也有胆大者好奇上前张望。
就在事态逐渐失控,竟连暗杀都搞出来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宫中的传召。
暗处,国公府遣来的杀手眼见刺杀失手,皇家侍卫转瞬即至,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便迅速隐去身形,悄然遁走。
另一边,方才截断箭矢的宋墨卿,深藏功与名,不动声色地重新没入人群之中。
身为无双国细作,搅浑云黎国这池水,促其内斗、借此削弱国力,他本就乐见其成。至于救下顾桑知这个难得的知心琴友,不过是顺手之劳罢了。
这并非顾桑知第一次进宫。相较于初次的忐忑不安,此次不由多了一丝从容。
宫阙依旧巍峨磅礴,处处透着森然威严,磅礴气势压得人心中不敢生出半分僭越之念。一连穿过数道朱红宫门,行至大殿阶前,她抬步拾级而上。
殿内已然召集数位朝廷重臣,列班肃立,两厢井然,气氛凝重。
确认没有兵部尚书的国公爷之后,顾桑知不由松了一口气。
顾桑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放肆!面见圣驾,为何不跪?”皇帝身侧的大总管厉声呵斥。
顾桑知目光微扫,见立在御座旁的并非昔日诸多助力的九千岁,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怅然。若是少了这一重助力,行事便又多了几分阻碍。莫非那位深得圣宠的九千岁,已然失势?
她迅速敛去心绪,从容抬声回话:“陛下先前册封微臣为大神官,特降恩旨,免我行跪拜大礼。”说罢抬眸,坦然望向御座之上。
“原来是顾神官。”
殿中官员闻声纷纷侧目,认出她身份后,皆是面露讶异。就连端坐龙椅的帝王,也微微一怔,转瞬便恢复了神色。
“你递上的状纸,所言句句属实?”
“微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绝无半句虚言。陛下只需派人彻查,真相自会大白。”
“来人,即刻前往查证。”帝王沉声吩咐,继而看向她,“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何不直接入宫面奏,反倒去击鸣冤鼓,平白遭罪?”
顾桑知垂首答道:“微臣唯恐途中遭人暗算,连带着状纸也无法送到御前,不得已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