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鸣冤击鼓,是顾桑知深思熟虑的考量,并未对任何人吐露。她本就不愿牵连旁人,尤其不想让小玥卷入其中。
事到如今,孙捕快被构陷杀人的案子,性质已然不同。
而想要击鼓鸣冤成功,必须要有充分的准备。状书自是必不可少。还要让消息快速传遍大街小巷,让京都百姓尽数知晓内情。
待到舆情彻底掀起,当权者再想遮掩压制,恐也回天乏术。届时官府只能收下状纸,公开审理,最终的结案也会公之于众。这也是她鸣冤击鼓的另一层考量。
回去的路上,顾桑知一直盘算着计策。
只是一行人刚踏出秘道,便觉周遭异动,只见黑压压的狼群已然朝他们围拢。
一双双绿油油的狼眼更是凶光毕现。画面很是瘆人。这一刻众人俨然成了狼群眼中觊觎的猎物。
席文玥与一众老兵反应极快,当即列阵布防,迅速筑起一道人墙,将随行女子护在圈内。面对狼群首轮扑杀,众人出手狠厉,场面血腥慑人。
众人的攻势虽造出十足威慑,令群狼心生怯意,却始终没能将其逼退。
饿狼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身形迅捷如风。众人纵然配合默契、彼此策应,几番缠斗下来也渐渐气力不支,落入苦战。身上爪痕、齿痕层层叠加。
幸得火把震慑驱赶,狼群才不敢贸然近身。可周遭狼群步步收紧,包围圈越缩越小,众人必须尽快寻得突围之机。
“快上树!”顾桑知扬声急喝
话音未落,她毅然冲出防护圈,只身引着一侧狼群,向着旁侧的荆棘密林狂奔而去。
“顾姨!快回来!”席文玥顿时双目赤红,失声惊呼。
手中兵器更是舞得愈发凌厉迅猛,借着顾桑知引开狼群的契机,带着众人奋力追逐。
那些毫无战力的人员则是趁机纷纷爬上大树,躲避凶险。
而双手被缚的仲大管家一行人失去庇护,顷刻间便被狼群围困,哀嚎惨叫。
慌乱间,仲大管家竟猛地推搡身边手下替自己挡险,随后蜷身躲进狼尸堆中,苟全性命。
一番殊死缠斗过后,众人虽个个狼狈不堪,终究将数百恶狼尽数斩杀。
只是纵使身手卓绝如席文玥,身上也增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期间他一直护着大家,数次率先抵挡狼群的攻势,是以伤势远比旁人严重。
另一边,顾桑知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冲刺速度,导致被数头当先的恶狼扑中。所幸她身着九千岁所赠软甲,是以没有伤害到要害部位。
不过这恶狼的利爪确实锋利。她都好久不曾受伤了。久违的疼痛竟让顾桑知的泪腺当场决堤。
待她躲入荆棘丛,乱枝更是在她肌肤上划出道道狰狞血痕,疼得让人浑身发颤。
好在没过多久,危机终于解除,众人陆续聚拢汇合,顾桑知也强忍伤痛,艰难走出荆棘林。谁料暗处竟还藏着一头狼王,陡然凌空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席文玥身形疾闪,抢在顾桑知身前,挥刀狠狠斩落狼首。可狼爪已然刺破他的胸口,衣衫瞬间被划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大片衣料。
“小玥,你怎么样?”顾桑知连忙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席文玥,将他轻轻搀到树下倚稳。
“我无妨,顾姨不必忧心。别哭!”见她满脸焦灼,席文玥反倒出言安抚,只是平日的佚丽已然不在,如今面无血色,原本漂亮的少年变得格外孱弱。
“先别说话了,我给你上药。”顾桑知当即取出伤药,为他清创止血,仔细包扎伤口。
纵使顾桑知刻意放轻动作,肩头的席文玥还是控制不住地低哼出声。
“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轻些。”
席文玥缓缓摇头,声音虚弱无力:“不痛,顾姨不必顾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好,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包扎完毕,立刻带你回去诊治。”
顾桑知继续手上的包扎动作。
席文玥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相较于她身上的皮外伤,他身上其中几处伤口都深可见骨,甚是涔人。
顾桑知小心翼翼地低头处理伤口,忽觉肩头一沉,只见席文玥歪着头双眼闭合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她惊得手中纱布应声落地,连忙探向他的鼻息与脉搏。确认人尚有气息后,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众人陆续处理好伤口,事不宜迟,顾桑知当即找到老兵头领商议对策,随后众人兵分两路。
脚力轻快的弟兄护送小玥前去求医,余下人马则随同她安置一众获救女子,同时也将压在狼尸之下的钟大管家寻了出来,此人可是红茶一案的关键证人。
下山一路平顺,众人有惊无险顺利走出山林。获救的女子大多被逐一送归家中,少数无家可归者,便暂且随顾桑知安顿在报社。
听闻顾桑知拟写状词,打算告御状,几名安置在报社的受害女子当即决意相伴同行。
顾桑知急忙制止了情绪激愤的几人,可待她独自携状纸欲往宫门前敲那鸣冤鼓之时,却被几人拦住跪拜,最后数份血书落到了她的手中。
宫门处的鸣冤鼓轰然作响,沉厚的声响似是想要穿透层叠宫墙,直达圣听。一瞬间满城皆惊!
要知道,历朝至今,鸣冤鼓敲响的次数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