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途中,顾桑知偶然经过一处隐秘的偏院。规格不大,坐落于法华寺东南位,建于一处天然的密林后方。
原本只是想省力抄个近道,没想到这香火鼎盛的佛门净地竟然别有洞天。
透过此间院落,远远便能看到一间烛火通明的会客厅。
会客厅巧妙地藏在院落的最西侧,又有密林遮掩,无论是从哪个方位观望,都极难察觉 。除非像顾桑知这般舍身处地的观察。
即便如此,此刻会客厅的木门依旧紧闭,窗棂更是用厚布遮掩,用以隔绝外界的窥探。只余屋内那音量不大的交谈外泄。
顾桑知虽是无意间闯入此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停留,悄悄地隐于暗处,躲在檐下,附耳贴墙。
“林大人,孤如今被困于此,已然身不由己。唯有借一个月之后的祭天大典尝试重回朝堂。此事,需得你的助力。”
顾桑知听到声音之后便立刻确定房间之人乃是狗太子季北川。况且云黎国能称孤的也唯有他一人。只是他口中的林大人又是谁?
“臣定当为殿下斡旋,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助殿下早日回归。”
“那就有劳林大人了,待孤荣登大宝,必定给你加官进爵,封侯拜相,赐你林氏一族世代荣华。”
“谢殿下恩典。”
随之而来的便是两人之间的相互客套。
顾桑知耐着性子偷听了半个时辰,确认两人重要的事情已经交谈完毕。便也不再逗留。
猫着步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直到回到客房,彻底关闭房门,顾桑知紧张的心情才得以平复了大半。
太子想要解除禁闭,重回朝堂,顾桑知并不意外,只是他一旦解封,自己便会再次面临由他带来的杀机。
从前只怪自己过于单纯,以为在皇上面前过了眼,便能够使太子有所忌惮 ,从而全身而退。
如今看来,一个人若是没有体现出足够的价值,得不到器重。便同样获得不了当权者的保护。
即便季北川真的杀了她,季皇也不会为此真正处罚太子。除非太子做出大逆不道或是谋权篡位那般捅破天的大事,否则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虽然如今他看似被困法华寺,但也只是暂时,季皇就这么一位皇子,解封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赶紧解决孙捕快的案子。
以前还有贺倾宇的保护,如今她只剩下普通的护院武夫。不知道顶不顶得住太子的暗杀。
到时候只能寄希望于他所有的手段全部都倾向于她,不要针对她的家人。或许也可以尝试求助九千岁!
怎么说她也帮他寻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如无意外地话。
也不知道明天,蚂蚁友军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有用的讯息。
······
月光伴着微风层层洒落地面,照亮了应天书院的每一处。就连那处专门为首席而设的独立的偏远小院都不曾遗漏。
小院书房,窗棂半敞,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书房内,沐瑾知端坐于木椅,指尖快速地翻看着置于案间的账册。贺南笙则如同木偶一般立于案首。
沐瑾知看着近乎完美,几乎无懈可击的账册,直至翻到最后一页,才愤然地将其摔掷地面,面色透着可怖的沉郁。
沐瑾知花费了不少心力,好不容易才从渣爹林德海身上搞到了据说书房重地需要贴身保管的钥匙,郑重地交到了贺南笙的手里。
本想让这个忠实的奴仆依着他给的钥匙,悄无声息地潜入林府书房密室,一举拿到渣爹林德海贪赃枉法的罪证。
谁知费尽周折从密室暗阁,得到的竟然是这本伪造的假账册。
纵使册页翻遍,全篇皆是无关紧要的寻常往来,半分牵扯朝堂银两、徇私舞弊的罪证都无。
一想到之前的筹谋算计尽数落空,便不由怒从心起。
真没想到他这位礼部尚书的渣爹如此老奸巨猾,心思更是缜密深沉。
虽然知道为母亲报仇之路艰难坎坷,绊倒渣爹一家难如登天。
可若是他不去做,又何以立身?何以做人?
沐瑾知垂眸暗自消化那股由然而生的戾气,随之闭目仰躺靠于椅背。不停地在脑中复盘,随后缓缓睁眼。
“阿笙,继续去林府监视林德海的动向。”
“是。”贺南笙收到指令,便飞身而出。
徒留沐瑾知一人坐于桌前,思考计划。
他或许可以考虑继妹林诗雅这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