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天空之颠,状似一方明镜一般广阔无垠。周围的云层重重叠叠相互变幻,如同嬉戏打闹的纯净孩童。
从高空瞭望,法华寺就犹如画卷上的一隅,毫不起眼,更算不上浓墨重彩。
半山腰上的顾桑知和席文玥也仿若地上妄想攀登天梯,不自量力的蝼蚁。
近看之余,才会发现,即便两者现在看似一个下山,一个上山。转身背道而驰的时候,却都不约而同地回头。
席文玥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顾桑知的身上,除了那抹不舍,更多的是无尽的担忧。
顾桑知走了几步,才记起台阶上似乎还铺着小玥的外袍,随即折返。
两人的目光恰如其分地相聚碰触。
顾桑知看到不远处的席文玥,不由自主地展颜,“太好了 ,小玥,你还没走。”
“嗯,我在。”席文玥急忙快步赶到了顾桑知的身旁,仿若不曾离开。
“你的衣服,别忘了。”顾桑知拍了拍本就灰尘不多的外衫,规整叠好,朝着席文玥递了过去。
席文玥不在意地抖开套在身上,随即将腰间右侧的水袋塞到顾桑知的手上,“顾姨,这个带着,渴了便喝。”
顾桑知想说不用,但看着少年那好看热忱的眸子,终是不忍拒绝。
小玥似乎和以往很是不同,以前是单纯懵懂善良的话,如今更多的是邻家少年初长成的成熟热烈。忍不住惹人注目。
“小玥真得长大了。”顾桑知内心感概,不由伸手想摸向他的发顶,终是顾忌地缩回,不着痕迹地拂了一下衣袖遮掩。“快回吧!”
随即转身,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进发。
原本驻足仰望的席文玥终是被哥哥召回。
顾桑知把水袋消无声息地放入空间袋,加快了上山的步伐。一个人的路程果然比两个人更加的漫长煎熬。好在最终还是上来了。
踏上最后一阶石阶,迎面而视的便是隐于高山之巅的古朴庄严的法华寺。
一眼便能看到正殿的大门。殿前巨型香炉烟火缭绕,屡屡青烟冲天而起,弥漫整座寺院。
零零散散的香客手持清香躬身跪拜,顾桑知和一众香客一般无二地上香之后,便提出了想要留宿的意愿。
寺里的师傅从刚开始的严词拒绝到最后的勉力同意,除了顾桑知借鉴了不少金刚经的道义辩经之余,当然还少不了银子的加持。
最终如愿地留下,被安排在了一间空置的客房。还特意交代了哪些地方需要禁足,不得擅闯,以免惊动贵人云云。
顾桑知老老实实地点头一一应允。至于僧人口中的贵人大约便是太子和长公主。
太子季北川如今可以说是她的死敌,如果不是孙大哥的事情,顾桑知绝计不会主动在他的面前露头,这无异于找死。
而长公主对顾桑知而言,并无任何交集,也不是她此次目标,所以引不起她的一丝关注和兴趣。
不过他们住的地方倒是离后山的位置很近。而顾桑知的客房则是离前殿更近。
前脚刚刚答应会老老实实呆着的顾桑知后脚便寻了梯子,颤颤巍巍地爬上了房顶。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调整到面对后山的方位。
视线所及的皆是一望无垠的参天古木。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的名堂。
即便对照草图,也发现不了任何不妥。除了设身处地的深入探查之余,别无他法。
天色逐渐转暗,顾桑知也算好时间,麻利地换上一身便服悄悄地踏出房门,展开行动。
其实还是基于体感转换器带给她的底气。
只是真正的亲身实践才发现,原本担心的人为阻拦并没有发生。当来到后山深林的外围,才是一切勇气的开始。
黑暗和未知永远都是恐惧的基石。后山也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广袤无边。
就在顾桑知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发现了不远处一支手持火把的队伍似乎朝着后山而来。顾桑知急忙隐匿身形。
随后不假思索地悄咪咪地尾随于后。
当看到他们突然在一处驻足,还担心自己是否暴露之时,便看到他们熟练地对着一处灌木草丛开始挖掘,没一会,便是叮叮当当的锁链声响起。
只见他们一个个套上特制的锁扣揽绳,谨慎地调试了绳索的松紧度,和铁扣的坚硬度。
这才从铁链索道滑了过去。片刻功夫,那支小队,便消失在山涧某处。
又躲藏了十几分钟,确定真的没人之后,顾桑知才敢冒头细看。而他们刚刚消失的方位却是和草图上的温泉暗门不谋而合。
想来也是 ,这么大的深山老林,免不了会有一些财狼虎豹。仅仅凭着如今的人员武力,很难承载每次的人员伤亡。
即便是十几年经验丰富的专业老猎户,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全须全尾地从深山老林里面活着出来。更何况是寻常的打手。
顾桑知并没有贸然跟进。暗暗记下这个位置。等待着小玥口中的援军。
不过自己的蚂蚁友军应该已经跟随过去了,直觉这些人和孙捕快的案子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