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念屿?他与我能有什么关系?”顾桑知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
“人都已经住进顾府了,顾大神官倒是迫不及待,这会儿还有必要装傻充愣?”
“你是否也觉得我此举有先见之明?还好我提前替你招揽,不然今日过后,指不定他就转头投靠太子了。”
“替我,招揽?”沐瑾知俊眉微扬,带着几分探究。
“自然。你往后要做的可是大事,身边怎能无可用之人?”顾桑知语气诚恳,字字真切。
沐瑾知灿若繁星的眸子微沉,讳莫如深地扫了她一眼:“我等皆是为皇上效忠,你又何来替我揽人一说。”
“交友,广交益友,以备不时之需。以后总归有能用得上的地方。”顾桑知避重就轻地解释,话里藏着分寸。
“再说,他本就是自愿替人背锅,我若不成全这份心意,岂不是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背锅?”沐瑾知好看的眉心微拧
“不过是做了交易罢了。他答应在顾府做一年管家,以此偿还。”顾桑知言简意核的说道
沐瑾知闻言,眼底漾着似是而非的幽光:“原以为你是想趁贺神医不在,寻些别样的心思呢~”
“怎么可能?”顾桑知当即面红耳赤,急急反驳,“我从不是那种人。”
“何况我不过是一届粗鄙寡妇,你实在太高看我了。”
“一位受皇上册封、手握尊荣的大神官寡妇?京都里多得是趋炎附势之徒。”
“容念屿乃是老太傅嫡孙,家世显赫,又非什么小门小户的破落户,在京中也算有头有脸。”
“更何况他素有京都第一公子之称,何等风光霁月,犯不着在我这只有虚衔的人面前曲意逢迎。”
“放心,不会轻易找道。”
“呵,谁会担心你!”沐瑾知脸色骤然一冷,即便眉眼冰霜,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顾大神官倒是自作多情得很。”
顾桑知一时看得怔愣,回过神才惊觉失态,慌忙垂眸遮掩。
片刻后才打着哈哈圆场:“不敢不敢,我这人,向来最有自知之明。”
另一边,宋墨卿早已卸下平日夫子那身素净长衫,换上一袭暗金色云锦长袍,衣料上繁复纹样隐于暗光之中,衬得他身姿挺拔、神采焕然,更显俊逸非凡。
只是面上那抹笑意,却始终浮于表层,半分未曾抵达眼底。他端着酒盏,周旋于宾客之间,言谈从容、进退有度,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疏离与冷淡。
顾桑知则不动声色地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尤其落在宋墨卿身上。他与何人交谈、与谁往来最为密切,她都一一暗自留意。
间或心不在焉地拈起果盘中的鲜果,淡淡入口。
应天书院的学子,顾桑知大多识得。
可当她瞥见人群中那名唇红齿白、眉目昳丽、竟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书生上前与人攀谈时,眼底还是悄然掠过一丝犹疑。
此人是谁?瞧着好生面生。她竟从未见过,也是书院的学子不成?
心中疑惑翻涌,一时不察,竟轻声脱口而出:“他是谁?”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
“楚云耀,书院特招的旁听生。”沐瑾知清淡的声音在旁响起。
顾桑知微怔,没料到会得到回应,意外地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问:“怎么从未在书院里见过他?”
“听闻他自幼体弱,是以只做旁听生,平日并不在书院,只在月考时现身应试。”
“那他学业如何?”
沐瑾知淡淡瞥她一眼:“能入得了今日英才宴的学子,你以为呢?”
顾桑知挑眉:“总不至于是书院前三甲吧?”
“顾神官果然慧眼。”
顾桑知猛地睁大眼,竟真有这般大才?
她当即望向楚云耀,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求贤若渴的灼热。
心念一动,顾桑知便等不及了。
待楚云耀从宋墨卿身边退开,她立刻起身,便要径直朝那人走去。
“你要做什么?”沐瑾知见她这般突兀起身,眉头微蹙。
“既是难得的才子,自然要上前结交一番。”顾桑知说得理所当然。
人才,皆是人才……这般人物,怎能放过?但凡被她瞧见,定要想方设法揽入自己麾下,半分机会都不能放过。
顾桑知如愿拦下了楚云耀。
走近了再看,少年愈发明眸潋滟,就连他身边跟着的书童,都生得玲珑娇俏,分外惹眼。
“这位学子可是要先行离去?”
“参见顾神官。在下身子不适,只得中途告退,还望神官海涵。”
“我略通医术,或许能为你暂且诊治一二,缓解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