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顾神官好意,只是在下这是旧疾,不劳您费心了。”
“冒昧一问——你今日即便抱病,也执意前来这英才宴,可是想要求得太子殿下赏识,投于其门下?”
“投靠二字,在下实在担当不起。只是仰慕太子风姿,想来此一睹天颜,未曾想今年终究是无缘得见。”
“那确是不巧。”
太子被罚禁足法华寺一事,寻常人无从得知,便是顾桑知,也是从蚂蚁友军的口中听到的八卦。
以她这朝堂编外之人的身份,本就无缘接触这般核心机密。
即便有心告知,也怕节外生枝,平白惹出祸端。
此人说并非专程前来投靠,神色坦荡,不似作伪,可又坦言仰慕太子。
顾桑知暗自纳闷,她怎么半点没发觉,太子季北川有什么特别的个人魅力?
难不成是屡次遭他暗杀,心中早已先入为主,对这位太子殿下,自带了一层厚厚的丑化滤镜?
楚云耀依旧如来时那般,步履匆匆地离去。
碍于他体弱不适,顾桑知终究没能与他深谈。可既已动了招揽之心,便要投其所好。
顾桑知当即打算借着自己那些蚂蚁友军的助力,去打探些楚云耀的喜好,也好为日后招揽多添几分把握。
英才宴上,她的好徒弟因学业缘故,并未收到请帖,不过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自家的儿子也因同故无缘英才宴,心中倒是颇为惋惜。
至于容念屿,一向置身中立。老太傅素来不涉党争,只一心忠于当今圣上,是彻头彻尾的保皇派。
顾桑知折返时,身侧席位早已空空如也,环顾四周都不见人影,想来是中途先行离去了。
她也不多思量,转头又专心投入自己的盯人大业,直待到英才宴散场,才缓步离去。
也不知道贺倾宇是否顺利到达无双国?
此番回去,自然仍是回神官府。
一来是图个自在清净,二来也是不想给顾府招惹祸端。谁知道那位太子殿下何时会突然发难,又会不会卷土重来?即便他如今正受罚禁足,她也半分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不知九千岁那边情形如何,那位身份不明的妹妹,一直安置在顾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也不知贺倾宇,是否已顺利抵达无双国。
正当顾桑知暗自沉吟之际,蚂蚁友军恰好传来有关楚云耀的情报。
此人偏爱甜食,喜着裙衫,匣中珍藏的并非男子常用的玉佩发冠,反倒堆满了金银珠钗、玲珑首饰。更甚者,还爱以花瓣沐浴。
顾桑知越听越觉怪异。纵然楚云耀生得男生女相、容貌阴柔,可身为男子,怎会偏偏喜爱裙装?
爱花瓣澡,尚可归为性情精致;偏爱金银首饰,也能勉强算作癖好特殊。可再往下听,竟说他倾心男子——这般种种,莫不是位深藏不露、喜好女装的断袖?
顾桑知不由蹙眉深思。
直到另一位见多识广的蚁友缓缓道出一句关键,真相才轰然揭开。
那所谓的楚云耀,哪里是什么俊俏儿郎,分明是位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
她本名楚云瑶,乃是天下第一富商楚成业的独女。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钱袋子吗?
顾桑知心中一动。管她为何女扮男装混入应天书院,若能将她与主公撮合成一段良缘,主公麾下便立时多了一座金山银山。有这般雄厚财力做后盾,何愁大业不成?
以沐瑾知日后的成就,便是公主也配得上,可他心中清楚,驸马素来不得掌实权,与他们筹谋的大业根本相悖。
世人常说士农工商,商人居末,地位低微。
可那白花花的银子、殷实的家底,却是实打实的。
真若得了楚家相助,日后招兵买马、积蓄势力,定能事半功倍,成为逐鹿天下最坚实的后盾。
顾桑知最是不担心楚云瑶的意愿。如沐瑾知那等容貌,本就是世间一等一的绝色。
他若真动了心思,世间又有哪家女子,能逃得过这般谪仙似的风华?
除非断情绝爱,否则断无可能。
应天书院之中,权贵子弟比比皆是!
沐瑾知无权无势,却能稳居书院首席,更从未被旁人轻贱欺辱。除却学业拔尖、有老太傅弟子的这层关系之外,自然也是仰仗了他那一身浑然天成的清贵气度。
只消往那里一站,便叫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只不过,楚云瑶如今是男子的身份。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时刻,她可以将真实身份告知沐瑾知。
只是据眼下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她甚少留在书院之中。必得寻一个足够打动她、能将她约出来的由头才行。
英才宴上短暂的交流,也让顾桑知得知,楚云瑶似乎执着于得见太子,或许可以从此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