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霖腿长，步子迈得很快，三两步就跟着日光跃到钟离燕面前，一只手卷着衣服和纸，一只手撑住迫不及待要阖闭的铁门，扬了扬下巴：“嗯哼。”

示意钟离燕进屋里去。

“你真的好像夹着卷毛巾准备去冲浪啊，”钟离燕乐个不停，一步三回头地瞅他，“还垫着脚尖干嘛，又没踩到哈哈！”

“那今天该很好运了，”贺谦霖把门关好，一边嘀咕一边捏住衣服卷起来的地方闪电般丝滑地扯下来，“这门不是几个月前才换的吗，怎么又这样了？”

“什么……”钟离燕顶着半脸泡沫出来，刚探了个头就立刻捂住了眼睛，语气夸张地说：“哎呦！羞羞。”

“羞什么羞，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贺谦霖坦然地松了松肩膀，把衣服卷起来塞垃圾袋里，打包好丢在水池上。

“那铁门又没遮挡。”钟离燕嘴里含着泡沫说。

“没事，铁门上的纱网是外黑里透。”贺谦霖颇为得意地冲镜子里的钟离燕挑挑眉，笑了笑，去撕了张北极熊便签纸贴垃圾袋上，唰唰写了几个字。

“你写的什么？”钟离燕凑过来，看他又白又富有骨感的手握住笔，虎口部分被压出一圈淡桃色，交叠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处静脉滑溜溜地凸出来，写出的字虽然看不懂但很漂亮。

他张着嘴巴话说了一半，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

“嗯？”贺谦霖歪过头看着他，一边从睡衣上面的口袋拔出笔帽，咔哒一声卡好放回桌上，舌头一歪吐在外面模仿道，“你口吐白沫啦。”

钟离燕下意识就准备吸溜口水。

“嗨！”贺谦霖早有预判，一个健步闪现到他旁边，拇指摁在他喉咙上，“吐吐吐！”

来不及拿水杯，贺谦霖直接窝起手等在他下巴处。

“你洁癖好了？”钟离燕赶紧把泡沫吐了，刷好牙坐在床上等他。

“没有啊。”贺谦霖把水开到最大，反复冲刷好多遍后，依次挤上消毒液、洗手液、洗洁精、白醋、洗衣液、沐浴露、洗发露，全都融于双手。

“那你干嘛用手等，弄你手上你受得了啊？”钟离燕撑着床沿晃荡腿。

“我……不嫌弃你，”贺谦霖想了想点点头，“嗯。而且反正手碰到有屎的衣服了。”

“行吧，那……哎，”钟离燕突然瞅见他洗手的东西，半天没说出话，指着洗洁精，“浴室为什么会有这个？”

“吃一些油腻的零食，洗手要用洗洁精才能把油洗干净。”贺谦霖大锅炖洗完后，又依次单独摁了洗一遍，仔仔细细地搓着手。

好吧，果然洁癖还是很严重。

“其实你手没碰到屎。”钟离燕看他一遍遍洗手，感觉皮都能被扒下一层，忍不住提醒道。

“不行，心里膈应。”贺谦霖又拿了几片肥皂再搓搓，从某个柜子里掏出84兑水泡起手。

钟离燕左看看右看看，指着白醋：“你平时还有喝醋的爱好啊，你不是不喜欢吃醋吗？”

“我一般不吃，但也能接受，”贺谦霖泡手的时间很无聊，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发呆，今天突然有人陪着他聊天，心情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早晨的话也变得多起来，“而且这是白醋，一般可以用来去除一些水垢啊什么的，会洗得特别干净。”

“好难闻的味道呀。”钟离燕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捏住鼻子，“你怎么受得了的？”

“只能忍了，不然我老容易想着，更难受，”贺谦霖转头，“你先下去吃吧，我洗个澡挺快的。”

“你不会也要用白醋洗澡吧？”钟离燕坐起来。

“腌出来也不好吃，”贺谦霖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而且难嚼。”

“肌肉才难嚼，你都是肥肉，”钟离燕嘻嘻笑起来，一头扎进被子里，翁翁地说，“我等你。”

“不嫌醋味儿大吗？”贺谦霖笑了笑，“我都受不了。”

“我是忍者神龟！”

钟离燕把自己团进被子里，只露出两条腿和两个胳膊，还有半个若隐若现的脑袋，头发乱蓬蓬的，被窗户透过来的阳光照得暖烘烘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金光雀跃着。

贺谦霖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出来的时候钟离燕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了。

由于老板经常不按饭点吃饭，老狗他们都是给他装个饭盒回头自己热，现在正式营业就更方便了，直接去保温的自助餐厅吃饭，一直温到下午两点，后面想再吃就单独点餐。

“你们以前就纯支出，靠副业维持吗？”钟离燕好奇地问，目光盯着裹了块浴巾就出来的贺谦霖，腰腹被搓红一大片，几道很明显的红痕能看得出他抓得很用力。

“也不是，我们有时候会接待村里的人，不过费用肯定是不一样的，”贺谦霖裹着浴巾在他面前晃，思索该宠幸衣柜里的哪一件，“一般会承包一些村民请客啊之类的，那个赚得还可以。”

“也不会经常有订餐的吧？”钟离燕微微前倾，伸手摸了摸他的腰。

贺谦霖侧身转过来，指着衣柜：“选哪件呢？”

“亚麻棕和蓝中裤吧。”钟离燕换了只手，整个手掌都搭在他后腰上。

贺谦霖把他的手抓开：“哦，会不会太海边了点？”

“你不本来就要去冲浪吗，”钟离燕又把手搭上去，跟健身评委似的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小年轻这小蛮腰练的不错啊。”

贺谦霖肚子一收一放，在钟离燕神奇的目光里笑没了眼，“我凹的，正常没腹肌。我都好久不锻炼了。”

“哦！”钟离燕掐了掐他的小肚子，“怪不得那么重。”

“我很重吗？”贺谦霖套好衣服，搭在钟离燕头发上把他脑袋转过去，然后迅速地蹦进裤子里。

钟离燕转个头的功夫，他已经在系裤带子了，剪短了又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只看见高挺的鼻子和勾起的嘴角。

“压得我肩膀疼。”钟离燕说。

“肩膀疼吗，”贺谦霖换好衣服照了照镜子，又搭配了一条黄白条纹的三角巾，整理衣服时顺手把腰上的爪子扒拉掉，转身给他捏了捏肩，“给你松松筋，走了，下去吃饭。”

“我还穿的昨天的。”钟离燕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要换吗？”贺谦霖脚步一撤，闪回浴室，门掩了大半，“你换吧我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