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燕主动凑过去,吻了吻贺谦霖的耳朵尖。
一股难以言喻地刺激电流顺着耳神经传遍全身,贺谦霖不禁打了个颤儿,吻住钟离燕的嘴巴,舌尖轻触就撬开了齿贝,缠绵地黏糊在一起。
……
一直撑着胳膊还怪疼的,贺谦霖松劲儿的时候好一阵酸麻,说不出是大脑自己产生的还是接受来自胳膊的。
耳朵旁是钟离燕小声地喘息音,从短浅急促渐渐转为深远绵长,仿佛微风拂过耳尖,顺着耳廓一直舔舐到耳垂,再调皮地蹦哒一下跃进耳朵里,满身体地乱跑乱跳,非要把每根脉络都弹个遍才好。
弹得心里一团乱麻,久久不能平静,贺谦霖重重地搓了搓脸颊。
他没有说话,也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静悄悄的,如果不是睁着的眼睛还在盯漂亮的星空,钟离燕还以为他睡着了。
“嗯?”
“我听听你的呼吸声。”钟离燕趴起来侧过头,把耳朵放在他鼻子前,又轻轻地躺回去,“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
过了半分钟,贺谦霖才腾出脑子去反应他刚才的话,“我胆子有这么小吗?”
“很小啊,”钟离燕轻笑了声,歪头倚在他肩膀上,伸两根指头捏成芝麻大,“就这么小。”
“你放屁。”贺谦霖把他两根手指扳开,几近平行,“这样才对,无穷大。”
“你才放屁,哼。”钟离燕鼻子轻喷气,勾唇笑了下,把手放下来。
贺谦霖也跟着把手放下来,碍于旁边有人,这么直白地放在人家腿上也不好,于是他手停在30°顿了几秒,最后双手交叠整齐地摆在小腹上。
下一秒。
钟离燕放下的手就很直接地垂直落在了他胸口。
贺谦霖:“……”
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有“顺便”直接搭在他腿上怎么办,现在改会不会有点太丢人了?
真是好后悔呀。
贺谦霖在心里模仿钟离燕的语气大喊了一声。
“哎!”钟离燕突然在他胸口摸了摸,有些惊奇地嗓子撇了声。
贺谦霖一惊:我说出来了?!
“你真没被吓到吗,我怎么不信呢。”钟离燕笑眯眯地说。
这回是真被吓到了,贺谦霖咽了咽口水,语气平静地反问:“我能有什么被吓到的。”
“楼下呀,”钟离燕笑笑,“楼下和房子里可都是人呢,像这样结构的山体,坐落在这个位置就相当于半个扩音器,刚才耳朵嗡嗡的,也不知道楼下听不听得见,楼上又……”
“听不见。”贺谦霖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知道?”钟离燕好奇地抬起头。
“必须听不见,”贺谦霖瞪着星空,“不然小屋精灵就半夜把所有人的耳朵吃掉。”
“哈哈哈哈——”
钟离燕很放肆地笑起来,一点儿也没克制,眼瞧着离日出也不远了,这群旅客就是专程看日出的,贺谦霖也就随他乐去了,惬意地眯起眼看着逐渐淡去的星空。
钟离燕笑够了,余光瞥见贺谦霖一脸陶醉的表情,乐呵呵地戳了戳他脸颊,自顾自小声地咯咯笑起来,嘴巴咧开的弧度在唇角凹出一个小圆点。
贺谦霖听见他笑停了又笑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两个小窝被笑容挤出来。
这两个小窝仿佛深不见底,看一眼深渊对恐高者的吸引力巨大,让人有种恍惚间就要坠下去的感觉。
他伸手戳了戳小窝,刚好指腹尖可以放进去。
“你心跳的好快呀,”钟离燕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手在他心口画圈圈地摸着,“还说没被吓到呢。”
贺谦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手又缩回去乖巧地搭在原位,“嗯。”
“那就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小心脏吧。”钟离燕余光一扫,突然指着天空,“看!是不是太阳要出来了?”
贺谦霖本集中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被一下子打散,下意识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灰色的云气慢慢往下飘落,浅蓝色的水珠被风一吹就乱蹦进云雾里,灰蓝色交织一片的薄棉花糖的背后,缓缓地闪烁着零星金光,淡淡的融化在水珠里。
落在树叶尖,又滑落进小河里,荡漾出圈圈波光粼粼,像给洗到最后的颜料盘里撒了层铂金片,粘稠地扯动着。
随着灰色被水汽洗得越来越干净,天空越来越澄澈,仿佛小河里跃出一条披着金鳞的草鱼,这会儿鱼跃龙门肚皮就翻过来,露出乳白色的天际和暖烘烘的日出景象。
贺谦霖的心情就跟那条鱼似的,披星戴月灰不溜秋,又一个翻身,世界就变得白亮亮,通透而澄明。
他侧过身,伸手从背后抱住了正一眨不眨看着日出全过程的钟离燕,轻轻地把下巴放在他肩窝里。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要不是贺谦霖脖子长还真不太好受,但人跟人贴近,听见心跳运作的声音,耳鬓厮磨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浑身无数细胞辛苦工作产生热量。
日出的阳光很温暖,但气温却很凉,风吹过能听见楼下好几个人在打喷嚏的声音,但贺谦就这么依偎着他,不盖毯子也感觉暖烘烘的。
贺谦霖胳膊收紧了些,过了一会儿腿也搭上去,太阳才探了个脑袋,他就已经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钟离燕盯着日出探头的过程看了会儿,等太阳不怎么明显的动弹了,他才发现自己被手脚并用抱了个结实。
“你真的好重啊,该减肥了。”钟离燕嘀咕一句,手在贺谦霖翘过来的腿上捏了捏,肉还挺结实的,不太捏得动。
有健身基础啊,还没荒废多久。
钟离燕笑起来。
好半天没人回应,只有热气呼在脖子里痒痒的,频率很均匀。
真睡着了啊,赶路回来累到了吧,又一晚上没睡。
钟离燕就没再吱声,也闭上了眼睛。
……
“吃饭了!吃饭了!”
强盗扑腾翅膀的动静还挺大,扇出的风啪啪打在脸上,吵得贺谦霖眼睛疼,下意识就想去扯被子蒙脸上。
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一个可以抓住的“被子”边缘,心里想着怎么这么薄呢,算了管他直接蒙,贺谦霖捂住脸。
“哎……肚子好凉啊,”钟离燕揉揉眼睛清醒了,一把给自己衣服扯过来,大喝一声,“贺谦霖你拿我衣服擤鼻涕呢?!”
“我没有!”贺谦霖一听自己哪可能干出这么没礼貌的事儿就大声回答,回答完了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砸吧嘴又抱回去,“这梦也太吵了。”
好不容易稍微挣脱一点的钟离燕又被摁了个结结实实:“……”
不知道还以为是压寨夫人呢,原来是这么个压法。
那确实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