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燕也没打算当面换衣服,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但贺谦霖真躲门后面回避去了,他又有点不大高兴。
“no。”钟离燕坐在原地没动,脑袋耷拉在肩膀上蔫蔫的。
“先下去吃饭,”贺谦霖从门缝里瞅了眼,走出来揉揉他脑袋,“吃好了上来补觉,今天晚上没有流星了,可以早点睡。”
“你怎么知道。”钟离燕枕在他掌心里,撩起眼皮。
“因为我全知全能,”贺谦霖用美声唱起来,“孩子,你有什么疑惑哦哦哦——”
钟离燕笑起来,扯了扯衣服撇撇嘴:“就穿昨天的下去吗?”
“没关系,下午再换嘛,”贺谦霖叉着腰,“跟我这身还挺搭。”
钟离燕一听立刻高兴起来,活蹦乱跳地窜溜下楼,贺谦霖在后面跑得哒哒哒响,一双运动鞋都跑不过他的拖鞋。
“你穿拖鞋还跳!”贺谦霖看着他直接四格四格的跳,简直胆战心惊。
他跳一下,贺谦霖的心脏就跟着要跳出胸骨似的砰砰响。
“没事的!”钟离燕笑嘻嘻地落在地上,转过身张开双臂洋洋得意,“Perfect!”
“哎呦你真是,”贺谦霖低声嗔怪了句,惩罚地拍了下他屁股,“托你的福,现在有人给我胸口一枪都死不了。”
“为什么?”钟离燕奇怪地问,“你变成大便超人了?”
“……”贺谦霖闭了闭眼,捏住他的嘴唇,夹得像鸭子扁扁嘴,“因为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老土的笑话啊,哈哈哈哈——”钟离燕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笑得成一条缝,坐下来准备开吃的时候还在乐呵个不停。
贺谦霖给他切牛排的时候心想,笑一笑十年少也许是真的,自己在成长的几个阶段变化大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他倒跟六七岁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小孩儿。
“呐,”贺谦霖把切好的牛排递过去,“小屁孩儿,别笑啦,吃饭。”
“嗯。”钟离燕耸耸鼻子,“好香呀,你都帮我切好了!真好!”
贺谦霖勾了勾唇:“嗯。”
中午的午餐很是丰富,不少游客都跟他们一样起得晚,好在老狗记得贺谦霖不喜欢人多的食堂,于是提前叫了他们下来。
等他俩吃完,才陆陆续续有客人抵达,他们的小餐厅跟客人用餐的自助餐厅隔了一道门,刷员工卡才能进,隐私性很好。
钟离燕探了探头:“他们没有牛排哎。”
“这个是我这次从家里带过来的,”贺谦霖指着牙签牛肉,“这个才是本地牛。”
“哦!”钟离燕嘴角咧开高高的弧度,点了点头。
“本地牛的肉做成牙签牛肉很好吃,算是一道特色菜,”贺谦霖说,“这里专门跟村里买的牛里脊肉,但牛排就没那么嫩,一般店里的你肯定不喜欢吃。”
“哇,”钟离燕笑笑,“你知道的好多。”
“纯理论,但我做饭水平挺一般,”贺谦霖说完顿了顿,补充道,“牙签牛肉还可以。”
“那我下次想尝尝!”钟离燕立刻接过话。
“但这道菜其实本地人基本上都会,而且做起来特别简单,用牛排也可以做。”贺谦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你回去了给我做,”钟离燕笑眯眯地说,“我也不想天天吃外卖,可以去你那儿蹭饭吗?”
贺谦霖看了眼他,一副“你都几乎直接住我这儿了,原来只打算蹭饭么”的表情,半天挤出一句:“还怪礼貌的。”
“那当然,也不能强人所难对不对,”钟离燕眯眯眼,“违背他人意愿可是不合规的呢。”
“别吃外卖。”贺谦霖只这么说。
钟离燕继续高高兴兴地捧着青菜肉丝汤喝起来,喟叹了声:“好好喝呀,这个你会吗?”
“那是四仔唯一会做的菜了,估计他煮的,我晚上跟着学学,”贺谦霖看了眼,“你慢点喝,不能喝这么烫的。”
“我有吹吹呢……哎!你别老把我当毫无生活常识的小孩儿么,”钟离燕撇撇嘴,又盯着他手里的饼,“这是什么,看起来好油。”
“薄荷饼,吃起来还行,”贺谦霖抬起头,“里面是薄荷和肉做的,油沥干后就基本是薄荷的清爽了。”
钟离燕舔了舔嘴唇。
“你要吃吗,就在外面自助的早餐区,”贺谦霖扭头看了眼外面逐渐坐了不少人的用餐区,语速慢下来,“你不是不爱油的么,我就只拿了一个……”
手腕突然被抓住,他回过头。
钟离燕直接站起来,上半身跨越桌面,就着他的手偏头咬了一小口,咽下去后觉得不错,又来了一大口,才满足地坐回去拍拍肚皮:“好吃。”
“……”贺谦霖还愣愣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饼,刚才咬过的地方被咬得更大一圈,牙印都重叠在一起。
“没事不用再去拿了,我吃饱了,”钟离燕自顾自地说,满足地眯眯眼,“放心啦,我咬得很小心,保证没有口水。”
“有也吃过了。”贺谦霖小声地嘀咕,盯着饼看了半天,犹豫着下定决心低头在原处继续咬了口,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等真正咬下去,他才觉得,好像吃别人吃过的地方,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不,是仅针对钟离燕而言,毕竟亲都亲过了。
贺谦霖低头安静地慢慢啃着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