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被推到面前。

钟离燕瞪大眼睛看着贺谦霖，后者已经起身去泡第二桶了。

“天呐，你简直有读心术吧。”钟离燕深吸一口泡面香气。

他很少吃这个，以前也不觉得多好吃，但贺谦霖手里的格外香。

“还坑别人呢，你什么心思恨不得直接刻脑门上，600度散光都看得见，”贺谦霖重新泡了桶，坐在茶几另一边，“这周最后一次。”

钟离燕把桶挪到他那桶旁边，人也哗一下平移过去，笑眯眯地吸溜起来。

“你怎么住过来了？”贺谦霖问。

“我……就想换个离学校近点的，”钟离燕头埋进桶里喝汤，“缘分，都是缘分。”

“少喝点，咸死你。”贺谦霖勾住桶边提溜过来，把柠檬水放在他面前。

“哦。”钟离燕眼巴巴地望着远去的酸菜牛肉面汤。

贺谦霖叩了叩杯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别装了。喝水。”

钟离燕嗫喏：“这回没装，那不一样。”

贺谦霖：“又怎么不一样了呢？”

钟离燕笑笑：“生活气，小家的生活气。”

贺谦霖难得没反驳他。

“我可以在借用你浴室洗澡吗？”钟离燕问。

“？别得寸进尺。”贺谦霖扭眉。

“不是，我真刚搬来，家里浴室没装好呢，”钟离燕指了指门口，“就你搬的那箱子里。”

贺谦霖站起身，把垃圾顺便扔门口，朝钟离燕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开707门，顺手把自家706的门关好：“衣服毛巾洗漱用品呢？”

钟离燕慢吞吞打开门，嘴角下弯两个像素点。

“你在失望什么。”贺谦霖一手提着工具，一手 捏住他脸颊。

还能失望什么！

你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清冷佛子！禁欲派！封建主义！逻辑家！胆小鬼！

“这是你家？”

“啊？哦……我、我还没来得及收拾。”钟离燕一下子就结巴了。

贺谦霖一进门，眉头一跳，这简直是垃圾场吧。

客厅里几个行李箱敞开，乱七八糟的东西左边一躺右边一撒，沙发上各种颜色的衣服跟什么批发市场似的，还有厚厚一沓教材生无可恋地昏迷在行李箱里。

这家的确没法……住人。

“清洁公司的明天才来，其他基本上都弄好了。”钟离燕尴尬一笑。

“哦。”贺谦霖艰难跨过一堆东西，到浴室他一些装饰和淋浴头换好了。

一转头就看见钟离燕亮晶晶的眼睛，贺谦霖：“……”

“我没觉得你很帅，真的。”钟离燕笑眯了眼。

“正常人愿意去花五分钟看个视频也会装了，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空间。”贺谦霖没什么表情。

“哦哦，那你还挺有耐心。”钟离燕跟着他出去。

贺谦霖握着门把的手一顿：“你跟我回家干什么。”

钟离燕眨巴眼，指了指外头：“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家？我也不会开车。”

他欲言又止地回望707，意思很明显：你看那新家是能睡觉的样子吗。

钟离燕是早产儿，天生敏感体质，待在那种灰尘粉尘多的地方，就算临时把卧室打扫了也不可避免身上会起红疹。

贺谦霖叹了口气：“我家没多余客房，那间被我改成琴房了。”

钟离燕微笑道：“我借你沙发睡一晚就行。”

时间也不早了，贺谦霖躺在沙发上打开投影屏：“你先去洗澡。”

钟离燕乖乖点头：“好的。”

一个小时后。

“那个……贺谦霖，你在吗？”浴室里传来细微的呼唤。

沙发上快要睡着的人冷不丁睁开眼，皱眉回头侧耳听了听，不确定地靠近浴室：“你喊我？”

“嗯……”里头水声还在哗啦啦，钟离燕支支吾吾不知道在小声说啥。

“你有事就说，”贺谦霖突然想起什么，“你不会忘拿衣服了吧？”

一门之隔的钟离燕面红耳赤，也不知是被热水烘的，还是害羞的，“你能帮我拿一下吗，我钥匙在……”

在707的柜子上。

707不是密码指纹锁。

钟离燕：“……”

贺谦霖：“……”

“我真不是故意的——！”钟离燕大声喊了句。

当然不是故意的，因为那钥匙是我随手放上去的，贺谦霖沉默片刻：“你不介意就先穿我的，我这没新的，只有刚洗干净的。要不闪送买一件？”

“不介意！我、我有点闷，你快点儿吧。”钟离燕这回声音又弱下去。

贺谦霖：“……哦。”

晚上睡觉当然不可能真让钟离燕睡沙发，贺谦霖抱了毯子放沙发上，身后跟着个到哪里都甩不掉的尾巴。

“你去卧室睡，”贺谦霖说，“介意也没用，我这没有崭新的地儿。”

钟离燕脸蛋儿红扑扑的：“你呢？”

贺谦霖眼神示意：“沙发。”

“你睡卧室吧，我……”钟离燕脖子也红了，“或者我们一起睡卧室也行，你床大，中间放个抱枕。”

嘭——

钟离燕被拎着睡衣领子丢进卧室，贺谦霖毫不留情地把卧室关上。

贺谦霖面无表情：“我对人过敏。”

钟离燕：“……”

“快点睡觉，”贺谦霖警告道，“别碰我抽屉，要什么跟我说。”

“哦哦，我不碰。”

“嗯。”

“贺谦霖——等下！”

门被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隙，软蓬蓬的头发露出来一小块。

贺谦霖已经躺在沙发上，盖上毯子遮住肚脐眼儿：“干什么？”

钟离燕小声地扒着卧室门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好感度现在多少？”

“你是有系统吗？”贺谦霖嗤笑。

“你说嘛，”钟离燕低声催促，“求求你了。”

谁家求求是你这样的。

还说不是个小孩儿，真是娇纵霸道的哭包小少爷啊。

贺谦霖轻笑了声，听不出情绪：“好感度……”

“-10吧。”

好半天。

卧室那头传来很轻一声：“哦。”

门咔哒一声关上，整个706重归安静。

贺谦霖睁着眼睛，视线里是漆黑的天花板，隐隐能看见一点点细微亮光。

这个笨蛋要是做系统攻略任务肯定失败，到底怎么16岁就考入首都大学法学院的，脑子学呆瓜了吧。

都没有问好感度满分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