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豫章笑道:“我还有更大胆的,怕你不肯见识。”
沈烟寒跟他一起,那方面也晓得不少,一听这话,把脸羞个通红,气道:“你就来逗弄我,别的人你是一概不管。”
贺豫章道:“我管别人做什么?我对你是真心,难道要我对全天下的人都是真心吗?那岂不比登天难。”
沈烟寒不欲与他在这种话题上过多争辩,只把头扭过去,不理不睬。那贺豫章一见真惹恼了对方,便哄到:“皆是我的错,莫气恼了。”
沈烟寒却不吃这套,说道:“你总这样,惹怒了我,再来哄,算什么?”他一拳打在贺豫章的肩头,捏住他的脸往外扯,“你再这样,我高低叫人打死你。”
贺豫章被他捏住脸,不疼不恼,伸手虚虚地圈住对方的手腕。对方手腕皮肤细腻,忍不住多摸几下。沈烟寒哪能想到,就这样了,他还能耍一耍流氓,连忙收回手,一掌打在他脸上,怒斥:“混蛋!”
贺豫章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舌头顶了顶腮帮,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问道:“也不怕打疼自己。”
沈烟寒道:“你不惹我,我何故打你,说到底,都是你的错。”
贺豫章道:“我未曾说过不是我的错。”说着,他展开对方手掌,手心已红了些许。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小少爷娇生惯养,重活不曾干过,估计就连打人这事都做得少,如今这么一碰,他不疼,反倒疼了沈烟寒。
贺豫章吻了吻沈烟寒打红的掌心,说道:“这不是借着我的名,惩罚你自己么?”
沈烟寒被他吻了手心,如羽毛划过,挠得他心里痒,抽回手,说道:“不还是你惹我,现在倒是假惺惺的了。”
贺豫章怔怔盯住他的脸,愣了会神,忽然道:“你愿意吗?”
沈烟寒没跟上他的想法,问道:“愿意什么?”
贺豫章吻上沈烟寒的唇,说道:“还能是什么?”
反应过来的沈烟寒当即又要一掌打过去,贺豫章手疾眼快,一把攥住他的手,略显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手指之间,五指相扣。
沈烟寒骂道:“你又发什么疯?”
贺豫章却道:“我要死了。”
沈烟寒全然不信:“你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就乱说些话来糊弄我。”
贺豫章只道:“封印人心六欲只消我半数力量,然而解决他,却需我以身入局,以命换命。”
沈烟寒半信半疑,说道:“你死不死,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贺豫章故作叹息:“我死前还不能同你云雨一番,此生就白费了。”
沈烟寒勃然大怒:“你就在这等着我!”
贺豫章亲吻他的额头,一改轻佻之样,一本正经起来,说道:“我死后,你可千万得忘了我。”
沈烟寒道:“你纵然不死,一天功夫不见你,我也会忘的。”
贺豫章一点头:“最好不过了。”
可二人心知肚明,方才言论,不过是沈烟寒假装出来。他生性善良,骂归骂,打归打,终究见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何况他与贺豫章已相处不少日子,哪怕是条狗,都得培养出感情。
贺豫章松开手,将头枕在沈烟寒腿上,仰躺着看他。沈烟寒未被人枕过腿,一时难耐,作势要避开。贺豫章轻笑一声,说道:“给我枕会也不行吗?”
沈烟寒本想骂他,可一想到他马上要死了,虽不知真假,但总归是有点梗塞,于心不忍,便忍一忍,随他去了。
行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贺豫章起身,对沈烟寒道:“人心六欲在附近。”
沈烟寒惊了一惊,贺豫章继续道:“我原本打算将你安置在附近的客栈,没想到他循着我的气息找上门。我先引开他,此马识途,会将你送至安全之处。”
说完,他飞身出去,留下沈烟寒一人。
沈烟寒到底有些担心他,不免出去一看。
这一看没看见贺豫章的半点身影,反而瞧见一少年孤零零站在马车前,吓了沈烟寒一跳。
沈烟寒故作强硬地问他:“你是谁?”
少年听见人声,眼睛与头微微抬起,目光缓慢移到沈烟寒脸上。精致漂亮的小少爷半掀开车帘,身子被一张披风裹在里面,露出的容颜却比仙子还要好看上千万倍。
少年神色冷漠无情,平淡开口:“九重天,无欲。”
沈烟寒问:“你与贺豫章是什么关系?”
少年道:“认识。”
“你来做什么?”
“送你去客栈。”
沈烟寒心想,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闷葫芦,一问蹦不出十个字。遂灭了与他交谈的心思,焉了吧唧道:“那便启程吧。”
少年领了命,便在外头赶马。里面的沈烟寒左思右想,最终没忍住,掀起车帘的一角,问道:“贺豫章还会回来吗?”
少年声音依旧毫无起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