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寒听了肯定的答复,才略放下心来。心一放下,他就不免去想贺豫章刚才所言,正巧这里有个天上之人,便又问道:“贺豫章会死吗?”
无欲不回答。沈烟寒不满,又问一遍。对方依旧不答。
沈烟寒彻底恼怒,从小到大,还未有人敢这般无视他,于是提高声音,叫骂道:“你怎么这般?问这不答,问那不答,贺豫章派你过来到底是伺候我,还是膈应我?”
无欲闻言,终于扭头,对方无机质的灰色眸子只倒映出沈烟寒的身影。不知为何,沈烟寒没由来的一阵寒颤。他暗自壮了壮胆子,说道:“谁允许你这么看我了?”
没想到无欲闷声看他一会儿,破天荒开了口,道:“为什么不能看?”
这话惹恼了沈烟寒,他一把掀开车帘,原本半遮半掩的容颜,这下全都露出来,饶是无欲,也不禁多看两眼。
沈烟寒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欲,说道:“你信不信,我叫贺豫章把你打得鼻青脸肿,叫你爹娘都不认得你。”
无欲仰头,似在打量沈烟寒,久久不回话。沈烟寒更加气恼,刚要说话,就见无欲松开缰绳,任由马自己行路,站起身来。
这时沈烟寒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家伙,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二人一块站着时,沈烟寒不得不仰望对方。
沈烟寒很不快,命令道:“做什么?跪下去。”
本以为无欲还会像刚刚那样,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结果对方真的双膝跪下,反而让沈烟寒惊讶一番。
但这少年跪下乃别有所图,不等沈烟寒继续讲话,对方张口咬住他的手指,沈烟寒痛呼一声,抬手就去打他,被无欲一把抓住,往后一推。
眼看着沈烟寒的头就要撞到地上,无欲松开口,手垫在沈烟寒脑后,只听供咚一声,手背砸在地面,无欲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黑色的长发有几缕顺着肩头落下,落在沈烟寒耳边。沈烟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脸上表情先是惊吓,而后转为愤怒,怒骂:“你个该死的!”
无欲不带感情地夸赞:“你真好看。”
这哈沈烟寒从小听到大,以至于现在听到,不觉是夸赞,因此也不骄傲,当作一件事实。
然而也确实是事实。别说天底下,就是天上也找不出一个能与他容貌相提并论之人。
无欲一手垫在他脑后,一手撑在他耳边,毫无要起身的意思。沈烟寒推他一推,对方纹丝不动。
沈烟寒不耐道:“起来,你压到我了。”
无欲眨了眨眼睛,低头,竟是要亲他,吓得沈烟寒连忙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唇。
然而无欲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他的额头。
早些时候沈烟寒就发现,无欲浑身冰冷,没想到就连唇也是冷的,吻在额头,似乎要结了一层冰。
无欲问他:“你喜欢谁?”
沈烟寒莫名其妙,下意识堵他口,说道:“喜欢谁都不喜欢你。”
“这不重要,”无欲道,将问题又问一遍,“你喜欢谁?”
沈烟寒有些恼火。这问题他怎么说得清?他喜欢沈箫远,喜欢爹娘,贺豫章勉强也算一个,等等,还有不少,难不成要他一个个罗列给他听?
这得多麻烦,况且,他为什么要说给无欲听?
沈烟寒火气上来,跟无欲较上劲,偏不答他话。
无欲道:“你不说,我便亲你嘴。”
沈烟寒被他吓到,挣扎着推开他,想要起身。可身上的无欲就像一座泰山,撼动不了分毫。沈烟寒几乎快急哭。
他带着哭腔道:“你起开!”
无欲道:“回答完我的问题,我才起开。”
沈烟寒忽然怀念起贺豫章。如果压在他身上的是贺豫章,对方肯定舍不得他这样。
沈烟寒哭道:“我不要你!”
无欲低头,真要亲在他嘴上。
这把沈烟寒吓得不轻,情急之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当即喊了出来:“贺豫章!”
无欲停了动作,确认到:“你喜欢贺豫章,对么?”
沈烟寒无他法,只得点头。心里安慰自己,权宜之计,更何况他知道又怎样?顶多是去告诉贺豫章。若贺豫章来问,再做打算就是了。
无欲的问题却未完,接着问:“你心中所求为何?”
沈烟寒刚想随口一说,被无欲止住嘴,听他道:“你心不诚。”
沈烟寒不高兴道:“你怎么就知我心不诚。”
无欲道:“那你说。”
沈烟寒道:“所求不过一世平安。”
“不对。”无欲道。
“怎就不对了?”
无欲道:“凭你家境,你已是一世平安,无需再求。”
沈烟寒道:“我要的是一世,你怎知以后?”
无欲见他嘴硬,直接挑破,道:“你下凡有沈箫远、断衡,上天有沈凤宣、贺豫章、尹照恩,哪个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