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愔!阿愔……”
乌鸢只觉得头昏脑胀,不停的有人叫她。意识清醒过来半许又觉得浑身疲软发力,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小鸢,小鸢……怎么还在睡。”
乌鸢听见一道清丽女声带着些无奈自言自语,她拼命抬起沉重的眼皮,待看清眼前的人,她陡然愣怔。
竟然是师姐!
竟然……
为什么会用“竟然”?
她脑袋好痛,炸开一般。
“这是偷喝了多少酒,睡了一天一夜。”林清词拉住她的双臂用力将她拽起身,“快醒了。钱家庄有路妖,师父叫你带弟子去一趟。”
乌鸢猛甩脑袋拉着嗓子:“钱家庄的路妖?”
“快起来。”林清词关上窗户,“要下雨了。”
乌鸢喃喃:“怎么好像解决过钱家庄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林清词催促着绞了热帕子递给她:“擦脸。给你留了粥,等会儿给你端过来,你吃了再走。”
乌鸢胡乱擦着脸“嗯”了一声,听师姐说给自己留了粥,莫名觉得这样被师姐关心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心里麻麻的发着酸,鼻子忽然也有些发涩。
拿开毛巾她只觉得眼角有热流划过,就见林清词疑惑道:“怎么哭了?”
乌鸢用手指沾了沾那股热流淌过地地方,竟真的是泪水。
她发笑摇头:“奇怪。”
林清词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等会,我去端粥来。”
她说着出了门,乌鸢静默片刻才往门外走去。
院子里的几株茶花树正开得旺盛,一茬接着一茬的火红,淡淡的花香飘满整个院子。
明明这样的景她每天都会见,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可她又觉得有些陌生,似乎很久没回来过。
天空忽然明亮一阵,乌鸢抬起头就听见一声轰鸣。
方才师姐说快要下雨了,天阴沉得像要坏了。
不过看一眼的工夫,天上飘起雨,丝丝的雨落在皮肤上痒痒的,陡然有变大的趋势。
乌鸢折返身往屋子里跑,背后的院门处突然有男子叫她的名字,急吼吼的语气,好像丢了什么一样。
“乌鸢——”
她转过身,是一个年轻男人,风姿绰约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话还没说话,那个男人三两步急冲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双臂用力箍紧她,箍得她双臂发痛喘不过气。
乌鸢用力挣开他道:“你是谁啊?”
男人微怔:“我,我是谁你忘记了?”
乌鸢摇头:“青城山不许外人随意进入,你是青城山谁的客人?”
男人更急了道:“我是江流子啊!江流子!你仔细看看我的脸!”
“不记得了。”乌鸢思索片刻只觉得名字耳熟,再也记不得更多,不过这张脸倒是挺好看的,她忍不住调侃他道,“你长得不错,不过我真不认识你,虽然我也很想和你套近乎,但是这可不成。”
她这话说出口,江流子那双狐狸眼登时瞪大,心脏直跳脸颊绯红错愕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江流子啊!怎么又不记得我了。定都城的女鬼,范府的事你还记得吗?”
“你在说什么?。”乌鸢听不明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忽然她后退半步道,“你不会也是要来以身相许报恩的吧。我们,我年纪还小,你,你不要乱来。”
江流子仔细凝着眼前的人,她活泼灵动,眼睛里清澈见底不似平时那般装着道不尽的愁闷,他紧拧的眉头渐渐松开,认命道:“你,算了。不记得不要紧——”
他话没说完,门口传来林清词唤乌鸢的声音,江流子急道:“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说罢消失在雨幕中。
林清词将食盒放在桌上往外端粥,乌鸢想起方才的美男,十分好奇,问道:“师姐,你听说过一个叫江流子的人吗?”
林清词随口接着话茬道:“江流子?没听说过,江氏的弟子?”
乌鸢回忆他那张清俊的脸,江氏除了江景霄长得还不错外,好像没这号标致长相的人,她道:“应当不是。”
林清词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乌鸢道:“遇见一个人说他叫江流子,非要问我怎么记不得他。”
林清词打趣道:“嗯——难得不是惹事叫人找上门。不过倒像是风流债。”
“师姐!”乌鸢叫道,“我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女,但我好歹是正经人!”
林清词打趣乌鸢一番,最后叮嘱她多加小心送她下山去。
钱家庄在浦县以北几十里地,是往江南的必经之地。庄前一条南北向湍急河流,其上横跨一座石桥供过往商客旅人行走,此番乌鸢前往钱家庄正是因这座石桥……吃人。
乌鸢带着弟子冒雨赶到钱家庄时已经天色大暗。山野中雨显得格外的大,一行数人皆身披蓑衣于雨中急行。
掠至桥口,乌鸢忽然停下,身后弟子皆无声稳停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