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道:“多小心。”
为避免打草惊蛇,乌鸢下去前并未先探明地道的深度,这番跳进去只觉得身体一阵失重感,其中漆黑看不见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周身的凉意也越发明显。
直到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她才调整好姿势稳稳落地。
她仰起头估算着下来的深度,边想着边从怀中掏火折子,才将手摸到衣服里,只听得风被划破的声音,紧跟着又是一道。
江流子这就下来了?
乌鸢蹙眉吹亮火折子,就见空中自由落体式失控的江流子和紧随其后面上难得慌张地云岫。
江流子倒不见害怕,稳稳地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乌鸢当即朝江流子甩出扇子,云岫速度加快接近江流子探手欲扯住他的衣领将他稳住,只一瞬间江流子翻过身来仰面朝上,云岫吃了一惊,再去抓已经来不及了。
乌鸢只得蹬步上前将人接住,落地一瞬怒气直冲头顶,她怒道:“你疯了!?不是叫你跟着云岫吗!”
江流子淡淡地笑着,不答她只道:“又给你惹麻烦了。”
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让乌鸢都快气疯了,她猛推开他背过身去检查地道,她实是想不明白,昨日还好好的人怎么哭了一场变成了这般模样。
云岫理了理衣裳走上前从乌鸢手中接过火折子道:“我来吧。”
乌鸢又看了眼江流子半瞎含笑的样子低咒了声:“疯子。”
她将火折子交给云岫道声:“多谢。”
地道湿气厚重,湿润土质上布满杂乱脚步,两侧石壁上渗出丝丝水珠,不时还有水滴从头顶低落,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在他们脸上。
乌鸢抹了把鼻尖上刚落下的水滴快步跟上前面的云岫。
云岫正借着火折子的弱光缓慢往前走,他道:“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却没见到任何出口。”
他们走的不快,可即便如此也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乌鸢道:“范府倒是比想象中的还大。”
她摸着岩壁道:“不知是否有别的腔室。”
云岫停下脚转过身正要开口,乌鸢便听得身后江流子闷哼一声。
她回过头,不知何时江流子已经落了他们好远。
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身边一小片地方,江流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他捂着被撞到的脑袋,一只手伸在空中往前慢慢摸索。
乌鸢不作声上前去握住他伸在空中的手腕往身边带。
江流子怔了怔,在原地听了一瞬便乖乖跟着走。
待走近到云岫身边,她才发现他的额前红了一块,眼睛也湿漉漉的,想来撞得不轻。
江流子还是那种淡淡地模样,乌鸢不顾他接着放才的话对云岫道:“继续走,看这地道通向哪里。”
云岫点头应下,一行人又接着往前走,只是这次乌鸢握住江流子的手腕不再松开。
江流子垂眸看着被紧握的手腕勾了勾嘴角,心满意足。
往前走了又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地道变得越发狭窄,窄到堪堪能容下一人过,两侧的石壁也变得干燥。
云岫和乌鸢交换过视线依旧先行,乌鸢将江流子推到身前叫他离光更近,她殿后。
逐渐,窄道又放宽,两侧石壁也出现奇怪画像。
起初只是在石壁上刻划,越往深处走,画像越发逼真,就连石壁也变得奇怪起来。
云岫端着火光靠近石壁,只见石壁上都是绚烂飘逸的神仙仙女,原是画的神仙图,但仔细一看才发觉竟还有地狱变。
一副透着仙气的画卷上,每一位神仙的头顶都画着一只恶鬼,细看似是恶鬼在操纵着普世救人的神仙。而神仙图下的凡间,各户凡人家庭透着诡异的美满和谐。
乌鸢细看这石壁似乎也不是寻常石壁,上头竟有着细腻的纹理。
她抬手正要摸上石壁却被江流子一把握住。
她转过头,只见江流子略带嫌弃道:“小心些,这壁画脏。”
乌鸢蹙眉不解,却见云岫已经触摸上石壁。
乌鸢背后江流子的眼中眸光闪烁一瞬,紧接着众人脚下一晃,一阵眩晕感传来。
壁画上的神仙恶鬼纷纷转过头来,皆在凝视着壁画外的他们。
乌鸢头皮发麻,拉住江流子后退半步。
忽然听得一阵啸鸣,脑袋竟昏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