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子道：“如何你能乱说我不能？刘娘子都要把小翠嫁给我了，你竟都不帮我！今日若不是你给了她错觉，如何能有这等事！”

乌鸢被问得哑口无言，道：“权宜之计，你配合一下能怎样。”

江流子哂笑：“配合你是不会怎样，但你……”

他哽住，轻声问道：“若有一日需要我和别人成亲事情才能办成，你也会叫我配合一下对吗？”

乌鸢呆愣看着他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她并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过都是借口他怎会如此伤心，如何会问这些，她并没有想过让他和别人成亲啊。

她道：“你都说我是断袖了，咱俩扯平了。以后不叫你使美人计就是了。”

乌鸢原以为自己这么说已经算是道歉了，没想到话音刚落，一颗豆大的的眼泪从江流子眼角滚落，顺着他那张白皙干净的脸缓缓滑落直到没入脖颈，眼角更是泛着红。

虽说还未出巷子，但好歹是巷口，人来人往的，一个白净风雅的男子白日落泪，再看他身边的利落少年，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想他定是被欺辱了。

乌鸢目瞪口呆叫他别哭也不是，安慰他也不是。

正巧巷口有货郎叫卖路过，乌鸢手忙脚乱抬手在他脸上就是一抹，指尖瞬间传来一阵温热和潮湿。

货郎叫道：“广陵的绒花，细腻精巧，姑娘不要错过。”

乌鸢慌忙收回手，拧着指腹的潮湿道：“你——大男人哭什么。”

江流子用手背将脖颈间的湿意抚去，半垂眼眸温声道：“想起若有一日你要我同别人成亲——我便……”

乌鸢难以理解道：“我何时说过这话。你，你脑子在想些什么？今日全是为了打探消息才会这般。若你是为了我方才看你笑话觉得委屈，我道歉。”

江流子道：“你保证。”

乌鸢噎住：“我保证。”

乌鸢大踏步走出巷子心道：真是见了鬼了。早知道就不叫他来了，随便花点钱请个人都比他管用。

江流子手指轻轻划过脸上方才乌鸢碰到过的地方，半垂的眼眸中闪过缱绻。再抬眼时，他直直凝着她的背影轻笑，他对她有用处便好，若想利用便利用吧。

——

次日一早云岫从长天郡赶回来便去了县衙。

到了下午天色阴沉，傍晚果真落了雨。

几声惊雷过后雨倒盆一样落下来，热闹的大街顷刻间没了人影。

乌鸢借着烛光擦拭着手中铃铛一样的物件，门这时忽然被敲响，紧接着被推开，云岫衣摆尽湿，脸色微沉，带着雨水的潮湿气从外头进来，他道：“时候差不多了。”

乌鸢起身将手中的铃铛挂在窗户上对江流子道：“铃铛若是响了就用符传唤我。”

云岫道：“江澜和允梧都在客栈，我已交待过他们。江道友若怕了可去寻他们。”

江流子短“切”了声对乌鸢道：“你放心去吧。”

乌鸢跃出窗户埋头冲进雨夜。

夜幕之下，范府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火光，雨幕笼罩下里没有半丝豪门的兴旺。

乌鸢带着云岫轻车熟路摸到那天的院子。

他们在坡上等了片刻，见无人才摸进院子里。

正屋的门照旧锁着，乌鸢正要从怀中摸符纸，云岫已经手起刀落一剑砍了上去，铜锁应声掉了下来被云岫稳稳接住，锁底上的咒文已然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乌鸢撇撇嘴，心中不禁感叹一声和光剑的厉害。

用力推开门，屋内漆黑一片，这时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屋内陈设瞬间被照亮。

只一瞬间，他二人已将屋内看个清楚，饶是经常与妖邪打交道也是怔了怔。

主屋堂内正中摆着口漆黑棺材，棺材头是件长几案，几案正上方挂着一副长卷画像，画上是一妇人，此人已垂垂老矣，只是面容整肃端正，着一身华服。

乌鸢想起昨日刘娘子说的话，看向棺材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跨过门槛径直朝棺材去，手刚搭上棺材盖，云岫用剑柄点了点棺身，她这才注意到棺材上也有咒文。

乌鸢随即蹲下身去看，借着闪电光亮看清这咒文只是寻常平安咒，正要起身忽然注意到棺身刻着的祥云纹。

褚氏？

褚氏一代所占据的成秦岭以楠木为生，一副上好的棺材以防腐术法加持能卖到百金。只是近些年，成秦岭的楠木再无法生长，所以褚氏也越发穷困。

这副棺材体积不小，所用木料更是金贵，百金不止，应当不是近几年褚氏所做的。

乌鸢示意云岫，两人将棺盖打开。

待看清棺中之物，两人具是一惊，其中并无尸身，竟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