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子见她没再往前走了,干咳一声甩开袖子挺胸装傻道:“什么说谎?没有啊。”
乌鸢不作声后退半步,也不说话,只是视线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
胸口,手指,腰身,衣摆……
一遍过后,她的视线停在江流子的脸上。还不说话,嘴角挂着淡笑不作声又是一遍。
来来回回被看了好几遍,江流子终于炸毛低声叫道:“你,你,你,你……看什么。”
“看什么……”乌鸢猝不及防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江南盛行的烟罗,离了江南便只有皇帝才穿得,而你有不下十件。”
江流子支吾说不出话,乌鸢松开他的手迅速摸向他的腰间,再收回手时手指上堪堪挂着个香囊。
江流字瞪大眼捂住自己的腰,眼睛忽闪,耳尖泛红。
乌鸢瞟了一眼食指钩住的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香囊,一本正经道:“云锦更是不必说。还说你不是……”
话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她已经被江流子擒住双手手腕拉进客房抵在门上。
她两手臂绷得笔直,手腕被紧锁,一时之间竟然使不上力挣开。
更可气的是,眼前的江流子夺走香囊正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炫耀。
乌鸢道:“放开我!”
江流子见她恼羞成怒,不仅不松手反倒俯下身凑到她面前:“我最近可是勤加练习你教的术法,这手上力气大了不少。你挣不开吧。”
乌鸢越用力挣不开,他越发得意。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江流子正得意昂首,突然乌鸢提膝对着他小腹就是一顶。
江流子闷哼一声,吃痛立刻松了手,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撑在桌面上道:“你,你下这么狠的手。”
乌鸢哼道:“我最讨厌别人偷袭我。还有,骗我。”
江流子喘了口气缓缓顺着桌子在凳子上坐下,埋着头闷声道:“我没想骗你。我是巫泽人没错。”
他缓了缓没那么疼了又道:“我不说是因为,因为我难以开口。你若想知道,我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乌鸢其实对江流子从哪来到哪去并不关心,她想要打探也只是因为云岫提起她才一时兴起。
听他倒吸凉气委屈巴巴的解释,她别扭道:“好啊,你说。”
江流子抬起头道:“我自小父母双亡,幸而在快要饿死的时候遇见一个好心人将我带回家。在她家住了一段时间后便有了对夫妇领养我。这对夫妇是巫泽的大户人家,有钱也有权。”
乌鸢道:“那你为何会……”
“当骗子?”江流子哂笑,“虽说是夫妻领养我,可我根本不讨夫人喜欢。她嫌我厌我,若不是碍于我爹,她早把我赶出家门了。其实我若厚着脸皮留在府里,也未尝不可,但教书先生同我说,人总要闯闯。我想也是,说不定我就能闯出什么名堂,也就不用再靠家里。”
乌鸢心道:难怪出手阔绰,原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虽是个不讨喜的,但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
她道:“这有什么难以开口的。倒比我还好些,我也是个孤儿,被人捡回家养了几年又扔了。
乌鸢说的漫不经心,满不在乎的语气让江流子微怔,他张着嘴看着她说不出话。
乌鸢笑着拍了下他肩膀:“发什么呆,洗洗睡了。”
洗漱完躺下已经是后半夜,乌鸢躺下却一时睡不着。
如今云蘼仙的事毫无进展,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下范府的事也等着解决,若此次不能得到有用信息,后续又该往哪儿去。
还有云岫,范府的事解决后在不能和他见面了,他太了解她,早晚会露馅,他又太过正直,若是要拿她回长天郡,那真是死定了。
她叹气翻过身,只见江流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
她扭过头心道:确实是个不讨喜的。
乌鸢为了防止白骨再次夜袭,睡前在窗户和门上挂了阴铃。若是有妖邪靠近,阴铃便会不断发出响声,直到施术者收回铃铛。
这一夜铃铛都未发出声音,让他二人睡了个安稳觉。
乌鸢起床洗漱时江流子还倒在地上夹着被子,她自顾自打水洗漱时正巧小厮来敲门。
小厮在门外道:“客官可起了?云公子叫我送早茶来。”
“来了,稍等。”乌鸢胡乱擦着脸正要往门口走,江流子已经伸着懒腰打开门从小厮手里接过早茶。
乌鸢问:“云公子不在客栈吗?”
小厮惊奇道:“欸?客官您还真问了。”
乌鸢道:“什么?”
小厮道:“云公子说你会问起他,所以叫我送早茶来时带话给您。”
乌鸢道:“云公子说什么?”
小厮道:“云公子说他带弟子回,回什么郡……”
“长天郡。”江流子打着哈欠接话。
“对,对,这位客观说的对。”小厮又道,“和您约好的事他记得,会赶在那之前回来,叫您放心。”
乌鸢道:“我知晓了,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