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九重紫金雷也不是假的。
那就只能是……
镜像法术。
再一次,苍术觉得辛决明学的东西已经不是恐怖二字可概括了。
镜像他人的法术,就相当于习得,抢来,然后模仿,继而造出个一模一样的,甚至加强其术法。只是苍术属实没想到,雷劫也能镜像。
还用来对付上天降下的雷劫。
“此等做法,闻所未闻。”
离渊分毫不差的说出了苍术此时内心所想,后者咬紧下唇肉,担忧道:“何止是闻所未闻,简直是在与天作对。先前斩龙时便是替劫之术,师姐修得的功法总感觉不大……”
看似不大正常。
但又很合理。
因为没人说过不能这样做。
世人口中所说的天道,是认为天有赏罚,皆是恩,自寻角度去接受。
可在苍术自生长意志以来,就明白一件事情。天与道对等,人道亦然,世间万物都顺其自然而生。
自然有规律,天也不过如此。自古以来,天无为,道虚静自然。
所以,当苍术见到此景时,心底不由得浮出疑惑,师姐此番行为处事总感觉有些熟悉又陌生。
为什么呢?
苍术皱着一张脸,百思不得其解。
只不过现在不是给他思考的时候,远处的第二道雷劫已经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第一道的雷劫,辛决明是拿他物挡下的。
才第一道金光就已经冲破法阵,五兽被砸出数十丈之远。
体内灵脉几近要爆破,辛决明急急收回领域,六把剑死死护在她头顶,五行光力流转,这才没让雷劫劈到辛决明身上。
可山顶的竹小春指尖微动,察觉到不对劲,他坐起身来,拧眉喃喃道:“怎么回事,这不该是元婴期的雷劫。”
第二道金光更甚,毫不留情地降下,穿透往生,将女子一寸一寸的往下压,女子眉间的佛手印被迫紧紧相握,却咬紧牙关曲腿跪地,一言不发。
竹小春青萧一挥,五大凶兽领命离开此地。
“你给我说清楚,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竹小春手中青萧被紧握也掩盖不住那股子兴奋,他的雷劫已经算是妖泽一众修士中可望不可及的地步,但他的第一道雷劫也没有如今这金光雷劫的威力大。
他猜对了,辛决明的境界绝对有问题。想到这里,竹小春浑身竟是有些轻松,他竹小春认定的对手就必须配得上他。还好是如今这般,否则传出去多没面子。
三人心思各异,而那五大名剑齐齐出力,吸食化去了不少天雷的力量,才勉强挡下第二道。
辛决明口中的鲜血一股接着一股,苍术看得心揪,“师姐!”
要不咱们跑吧行不行……
第二道雷劫扛过,辛决明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来,脸上温热的鲜血混着泥草,整个人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手中的往生深深扎入地,让辛决明借力撑直身子。即便如此,她仍是仰头喘着气笑出了声,那张血泥模糊的脸上,独独一双清明瞳孔亮得惊人。
“以前我和你一样,都觉得,只要自己的本事大就了不起。但、但现在我觉得,道者,从不以修为论高低。今日若是我以凡人之躯立于此,我不知旁人怎么做,但我定会跑得远远的,因为我怕死。可我既然有这一身本事,就势必要做到我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可巧了,我想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办不到的。”
闻声,竹小春心念微动,唇角微微勾起,这话才像是他认识的辛决明,好端端的去什么仙门,学了一堆束手束脚的规矩。
话音刚落,几人还未察觉之际,辛决明已经提剑闪到了竹小春的身后,她脸上笑容满面,眸色明亮,看不出一点儿畏惧,满身的伤在她眼中不过尔尔。
苍术不由得被那明媚笑容晃了眼,近在辛决明身前的竹小春却觉得有种熟悉感正在悄然逼近,只听身后的人轻声轻语道:“竹小春,扶桑果我不会给你。而这雷劫,才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往生得了意愿,死死贴在竹小春后背的“道”字上。
“抱歉,失礼了。”
说罢,辛决明往山顶直直一倒,自顾自的喘着气,满身的血把那身扶光衣浸得深红。
竹小春闭了闭眼,咬牙道:“我就知道你没憋好招。”
雷劫已顺着辛决明的移动顷刻来到了二人头顶,雷光令人心悸。
这雷劫太过可怖,仅仅有元婴期的修为绝对抗不过。余光撇到地上虚弱吐气的人,还有那砸到眼前不得不抵挡的雷劫,竹小春无奈地抬起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这一挡,便是接连七道金光雷劫。
化神巅峰期者,举手可一掌杀雷劫,但竹小春不愿为旁人做嫁衣,雷劫渡完,辛决明的境界还是会被打下去。
只是这雷劫震得他手痛,天道好轮回,为他人抵挡雷劫那是要遭天谴的。竹小春知道辛决明不是吃亏的性子,可他也不是。
竹小春恨铁不成钢的起身,愤愤拂袖“啧”了声,道:“臭小明,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这雷劫绝对不是元婴期该有的。寻常化神期的雷劫不过三九二十七道,我这样的天才有至六九五十四道,你睁眼看看,这分明是九九八十一道的雷劫,还只是第一重。你早就破镜了!你要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