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高兴,你管我。”
离渊这下没话了,他才没兴趣和小孩子拌嘴。
法相一出,攻击比先前大上数十倍不止,辛决明只能被迫提剑格挡,境界压制之下,免不了重伤倒地,砸出地上数十里的大坑。
她用往生撑起身子,喉间不断咳出满口滚烫鲜血,全身的灵脉仍处于被法相击中的余痛中,颤栗酥麻不止。那滋味,与千刀万剐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好在,如她所料,身上汹涌的灵力已被斥去些许。
女子身上的浅黄衣早已被血水与灰尘脏污,她起身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抬手清理干净血迹,右手下意识抬起去整理耳边的那缕发,眉间的小小佛手印也随着她皱起的眉而紧紧相握。
远处,瞬息间,晴空骤变,玄天五行天雷滚滚,金青蓝赤黄五色神雷劫云在高空汇聚而来,威压强势逼迫得五大凶兽喘不过气来。
男人凌空而立,被飞扬道袍披着的身形挺拔,腰带懒懒散散的要束不束。
与大坑中狼狈不堪的辛决明相比,竹小春看起来惬意又闲适。
见底下的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竹小春收回法相,心底不禁有些空落落的。
以前的辛决明,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那时,她是他唯一认定的对手,总是笑嘻嘻的接招,要是输了就一定会找机会打回来。
绝对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怎会像现在一样,只有被打趴下的份儿,毫无还手之力。
竹小春身侧虚握的拳头缓缓攥紧,他百思不得其解,仙门就有那么好,好到可以放弃自己的修行路,甘愿被人压一头,受尽天罚的苦楚也甘之如饴。好到她可以一声不吭的就离开妖泽,还顺走了不少宝物,好到如今为了区区一个扶桑果就可以拼命。
“小明,本来你我二人才是同门——”
“谁跟你是同门,少攀高枝。”
辛决明往地上啐出口血,头也不抬地截住竹小春的话头,说完这句才大口喘气。
下一刻,竹小春刚浮上心头的那点情绪顿时荡然无存,趴在他肩上的青萧戳了下他的头,似在疑惑主人的心绪因何而动。
“攀高枝?”竹小春冷笑出声,既觉得好笑又好气,“我还是真是抬举你了啊。这话也就你说得出口,只有你会把那仙门当个宝。”
“行。”他重重点头,带上青萧落一山头,慢悠悠坐下道:“小明,好好看着,你的雷劫已经来了,总算不枉我给你渡了这么多灵力,这雷劫也不同凡响,兴许这次啊,你能连破几个境界也说不定。”
无论长幼,境界低便是无用,他竹小春从不认比自己境界低的人为对手,他倒要看看,从前那个心高气傲的辛决明,能为了仙门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哪怕是被削至无用之人,也无所谓吗。竹小春不知道那仙门中有什么好东西,但他知道,入仙门之前,辛决明就已经是元婴期。在受天罚压制的仙门中,三年过去,境界不动如山。
他不信这其中没有蹊跷。
天雷声近在耳边,与之传入耳中的还有一道喊声。
“师姐!师——姐!你还好吗!”
苍术趴在山顶,手作喇叭状,声嘶力竭朝大坑底下的辛决明喊道。
他本想跑过去的,虽然很远,但他怕自己乱来,又劳师姐费心,只好满心焦灼地在原地等着。
辛决明缓过来些许力气,仰头朝苍术虚弱的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嘴边再次流出的鲜血随着她的笑容弥漫开,身上越是痛得难受,辛决明就越是觉得爽快。
早在很久以前,有人和她说过,学会打架的第一步是学会挨打。
而辛决明同自己说,挨打之后,她一定会千百倍的偿还回来。
至于是什么方式,她不在乎。掌门说,或许她的道,就是好战的道。
雷劫悬在头顶,辛决明不再迟疑,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飞身主动退回法阵中心,神色平静,她勾唇笑道:“竹小春,你真当我不敢渡这雷劫吗?”
她看起来云淡风轻,眼中情绪依旧淡淡,看起来与平日里并无不同。
但远处的苍术很气不过,跺脚指着竹小春扬声骂道:“可恶!你这臭道士,明知仙门受罚一事,还有意为之!啊啊啊啊啊!太过分了!都欺负我师姐!”
他四肢在空中挥舞个不停,满腔愤愤不平,甚是恼怒。
旁边被天地骇人威压波及到自身灵力的离渊眸底思绪复杂,他抬头瞥了眼半点事情没有,完全不受限制的苍术,越发想不明白这对师姐弟到底是何方神圣,辛决明一个元婴期敢对打化神期,苍术个没灵力的凡人面对这么恐怖的雷劫,居然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发疯。
还有,这分明不像是元婴雷劫……
山顶的竹小春长腿一曲一放,左手支起头卧下,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曲起的右膝上,点头笑道:“请。”
法阵中心,辛决明手执往生,一剑划开领域。适才这法阵渡了足够多的修为给她,此刻她的领域也比往常更加狰狞可怖。
第一道雷劫落下时,金雷如梦,当头劈下,直击法阵中心的女子。
谁料这时,被灰白领域包围的法阵中心赫然出现一双佛手,那佛手比苍术先前见到的竟还要大上不少。
佛手不疾不徐张开,送出掌心裹着的九重紫金雷,紫金雷粗如古木,响彻云霄。
彼时,五剑齐齐刺穿五兽,将其捅朝天雷的方向,大有以兽为主挡雷劫之意。
两道金雷针锋相对,此间天雷不比寻常,九重紫金雷明显落了下风,但那五大凶兽又恰到好处的挡了一部分雷劫。
苍术远处正急得团团转,一眼被佛手中的九重紫金雷惊到,讶异道:“啊?师姐她……这雷劫不是被捏碎了吗。”
他分明记得亲眼所见,不会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