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枧盯着对面小区大门许久,回头,看见了王侯那张放大的脸。
王侯露出哀怨的表情:“你去见她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言枧后退,“别靠我太近。”
“你面对我就一脸不耐烦,我刚刚看你对着那姐姐一直笑?这么多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言枧又退了一步:“滚蛋,有这功夫先想想怎么追上你爱的学姐。”
王侯呜呜起来:“我都没说你丢下我们,你还意思重伤我。”
旁边的霍野叼着烟,插了一嘴:“你女朋友?”
言枧身边没有异性,要说和他有过接触的,只有程意邻居,其他的跟他说话都会被冷脸劝退。
这种冷脸的人,仍然不缺喜欢他的女生,坚持不懈为了他表白和贴吧写小作文的。
这是第一次他跟在一个女生后边,给人拿东西,还对这人家背影发出轻笑。
江禾替言枧作答:“不可能吧,那姐姐是林向南的表姐,可能顺手帮忙。”
王侯一脸便秘:“你编的能不能符合逻辑?”
“闭嘴。”江禾说,“还喝不喝了。”
王侯不看情况,没情商也不是第一次了,一看言枧就是不想回答,再说了也没必要跟霍野说得那么仔细。
这顿吃到了十二点半散伙,霍野开车把江禾和王侯回家,言枧说要去见其他人,这次没人问直接走了。
王侯认为他是去找许清桐;江禾认为他去找程意;霍野没有表态。
“他和程意是不是那次吵架之后就没联系了?”王侯问,“这次见面不会打起来吗?”
江禾翻白眼:“人家情意比你我都重,怎么可能吵个架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王侯想了想:“还真是,也不对,他万一去找林向南的姐姐也说不定啊。”
“十二点半了,就是女朋友都要回家了,哦,忘了猴你没女朋友。”
王侯:“……”
王侯:“你们不做人是不是会死!?是不是会死!!”
风吹得有点冷,言枧站在县边上的半山腰,抽出烟吸了一口,也不知道出神多久,下面又响起来鸣笛声。
言枧往下看,白色卫衣的男生仰着下巴对他按着电瓶车的喇叭。
“你怎么来了?”
程意擦了擦头发:“怕你寻短见。”
“你女朋友呢?”言枧没动,烟灰落在土里,“没陪她?”
程意又摁了一下喇叭:“谁家好人让女朋友十二点半跟着出门?”
言枧轻笑,抹掉烟蒂下去,大长腿跨上他的后座:“来干什么?”
“怕你寻短见。”
“我没那么容易死。”
程意和他差不多高,骑着电瓶车往言枧方向开:“江禾跟我说了,我把你送回家。”
“我想抽烟。”
程意不惯着他:“我不喜欢烟味,忍着,滚回家抽。”
言枧听他这么说,还是掏出一支烟,黑幕之下不见光了,之后是错过的黑车行驶过来的近灯光。
这根烟没抽完,程意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言枧静静抽着烟,扫脸进小区。
“言枧。”
言枧抬眼:“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程意盯着他,“我希望你往前走。”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前十六年里一直在彼此身边,什么情绪都共分担,但高中后因为不同校而没再同行。
希望他往前,程意从小时候说到现在。
“走了。”
言枧拉开铁门,进了鹅卵石的长道。
一个人遇到不开心的情绪是怎么样的?不过是自我调节,最后隐藏而已。
言枧感觉到疲惫了。
他掏出手机,不用发,指尖快速敲打拨通了号码。
周围很安静,除了风什么都没有,呼叫声清晰不已,每次响声都在拍打言枧的情绪。
所有人都希望他向前走,这么看就他一个人在执迷不悟了,宁愿在原地踏步,也动都不动。
言枧吸了一口烟,电话在第三响声终止就关机。
“喂,言枧?”
言枧嗓子有点哑,“还没睡吗?”
“快了。”许清桐后知后觉,“你在抽烟?”
言枧:“嗯。”
许清桐猜测了一下情况:“心情不好?”
“没有。”言枧找不到理由,“只是想抽。”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给异性打电话。
要说原因吗?可那样的话,许清桐会同情他吧。
不说原因。这通话可能很快就结束了。
那头传来短暂的响动,似乎是在收拾东西,还有瓶瓶罐罐的东西掉在地上的沉闷声。
过了好半天,许清桐的声音重新出现:“我收拾好了,可以说话了。”
言枧嗯了一声。
许清桐感觉他闷闷的,明明刚刚见面的时候还会撩拨人呢?现在就立马忧郁了。
不过他现在忧郁是什么样子?
许清桐很好奇,还是想劝他早点休息。
“要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