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桐回家还没坐下,外婆就带着她去自己房间里,找了几件衣服给她,衣服都不旧,还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她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林蔷以前的旧衣服,都被外婆小心翼翼珍藏了起来。
“我和你外公也经常不在家,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尽管提,我们都满足你。”外婆抓着她的手,“桐桐走,我们先吃饭。”
“外婆一直在等我回来?”许清桐望着桌上的饭菜,“怎么不先吃啊,下次不用特意等我?”
“我做饭慢,等等也无妨。”外婆说,“我刚刚还说帮你买洗漱用品,我给林向南打电话也不接,待会外婆陪你去。”
许清桐端起饭碗:“不用啦,我自己去。”
附近该有的都有,许清桐来的时候就观察过了,小区对面拐角就一个超市,虽然门牌老旧,但名字在一线城市也有。
外婆给了两百块现金,许清桐不想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无法付款,默默接过钱换鞋:“谢谢外婆。”
外婆笑容慈爱:“这有什么好客气的,早去早回。”
许清桐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在超市转了一圈,她把该买的全部买了,顺便买了一双防雨防滑的洞洞鞋。
“总感觉什么忘记了……算了下次再来买吧。”
许清桐付完款,走出超市往小区走,忽然脑子灵光,想起来了,卫生棉。
她的生理期就在过去几天,买着备用。
走了两步又停下,实在不想倒回去进超市了,还要一边储存东西,一边要走一大段路。
许清桐扫了一眼周围,看见对面有个小商店,刚走过去,看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背影,再走近点,发现是言枧。
他的气质太像日式电影里的少年,苍白带劲,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
许清桐停了下来,说话战胜思想,先出了口:“言枧?”
恰巧起了风,言枧看过来的同时额前细发在飘,浑然天成的忧郁滤镜出现在他身上,和周围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许清桐盯着他喝完水湿润的嘴唇。
如果他在抽烟,应该会比喝水更性感吧?
不对。
许清桐你在想什么啊?
许清桐回过神,再次看向他,这次看清他眼神表达的心情,他好像很不开心。
“你怎么了?”
言枧微微摇头,打量她手里的口袋:“我没事,你是有什么买漏的吗?”
“是有点东西忘记了。”
言枧接过她的盆:“要在身后这家商店买吗?我帮你拿。”
许清桐想说给他添麻烦不好,但言枧低头接东西,修长睫毛影在脸上,自带苦情味。
许清桐瞬间不知道如何拒绝:“嗯,我很快就出来,麻烦你等一下。”
言枧站在原地等:“不麻烦。”
进入商店,许清桐直奔卫生棉区,买了三包日用三包夜用,从角落里拿了一包梳子和一块镜子。
老板刚刚一直默默注视着门口的人,看见许清桐要出来,喊了一下门口等待的言枧:“诶诶诶,你女朋友要出来了,你可以准备付款了。”
言枧迟缓的反应过来:“我们不是……”
“老板这些,你算算多少钱?”许清桐从货架又拿了一盒太妃糖,“这个一起。”
老板扫完东西,装进口袋里:“总共六十。”
许清桐翻了一下口袋的现金,发现只有五十,盯着太妃糖想不要了,白净的手先一步伸在面前:“扫我的。”
老板扫完,悄悄对着言枧竖起大拇指。
“谢谢你啊。”
“这有什么客气的。”言枧说,“我帮你提。”
“钱我会还你的。”
言枧:“不用在意。”
许清桐怪不好意思的:“这个我自己来吧,多不好意思。”
“我来。”
一眼就能看见袋子里的卫生棉,许清桐想避开拿到另一边,言枧已经弯腰小指一勾,轻松勾走了。
许清桐:“你提的话会不会太奇怪?”
“为什么会奇怪?”言枧问,“这不是你需要的吗?”
她所需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奇怪?就算是卫生棉,那有什么关系。
“以前就会有人觉得这东西在大众视野下会很奇怪,还怕异性看见奇怪,会拿黑色的袋子装……”
言枧静静听完:“为什么要管别人,东西都摆上了货架,人人都能看见,说明它有价值,别让偏见影响你,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许清桐耳根刷一下就红了,仰头往前走:“我难道去偷和抢也算对的?”
现在的男生说话真厉害,怎么这都能说出来,前面说得好好的,干嘛加后面那一句。
早知道就不喊他了。
“嗯,其实……”
“你不准说偷抢是对的。”许清桐打断他,“这是犯法的。”
她高中的时候,在许明俊的严格教育下连叛逆都没机会,就连毕业晚会KTV都没让去。
那会她和陈粟期待着大学,两个人更自由点,还在被窝里讨论以后要做什么兼职赚点零花钱。
陈粟想当游戏代练,想体验各种各样人的账号情况。
许清桐想找个网管,只用吹空调开机子。
之后,陈粟没上第一志愿,没能和她同校。
他们也发现兼职根本不是想象里那么轻松,游戏代练多了,打不顺,分数上不去,要打很长的单。
大多网吧也不招她这样的大学生。
“你不会这么做。”
言枧的声音把许清桐拉回现实,彼此眼里都是自己的脸,周围一切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许清桐抢过言枧手里的盆和黑色袋子:“绿灯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他也出神了,在对视里,一切突然摁下了暂停键。
前面的许清桐没有理他,头也没回穿过了马路,进入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