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差点咬到舌头,心口不一成这样,大晚上约高中生弟弟见面是个正常人都会把她想成变态吧?
许清桐尬笑,在找理由怎么圆过去。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好啊,我去找你。”
听筒那头起了风声,竹林沙沙作响,还有踩到石子的响动。他在跑,回来时毫无察觉的两侧花丛,正浓郁飘散出馨香,搅和在空气里,燃烧在胸口。
他此刻心跳很快。
开弓没有回头箭,许清桐不想扫兴:“你离我很近吗?”
“嗯,很近。”他回答。
“我们在小区旁边的小道见吧?”
他又嗯。
附近的小道是连接着下面河道的绿荫路,平时人少,更别说这个点。她用扔垃圾的名义下楼,悄声无息混出小区,向前一路慢步。
温度不高,她穿得单薄,上半身只套了一件薄绒外套,风一吹,鼻尖红红的。
她不知道言枧在什么位置,很近或很远,走太快会像上赶着见他,不矜持,故意慢下来走路,如同散步,巧妙和他碰在一起。
“谢谢你。”
言枧付完款,开门下车,他朝前面跑,几步之遥注意到了远处来的人影。
他脱下外套,什么都没说披在许清桐的肩膀上,碰了碰她的手背。
“怎么穿这么少?手好凉。”
许清桐拉了拉衣服:“你是不是回去又回来的?”
“不算,还没到家。”
那里不算?都回去来还特意过来,也不怕麻烦。
许清桐想是这么想,耳尖红了。
他们并肩走,言枧刻意慢下来,两人保持在一个步调,越往前,周围越没什么人,索性一起停了下来。
“你明天没课吗?”
言枧面色不改:“请了半天假。”
“生病了吗?不舒服的话是要好好休息,实在不行去医院吧。”
“姐姐关心我。”
他心跳再次加快。
“你现在是关键的时期,我关心你也算关爱祖国未来的花朵。”
言枧目光望着很远的上空,“没有想过未来的样子。”
“未来呢,就是你想要成为怎么样的人,过上怎么样的生活,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会方便前进。”
一副大人讲话的口吻。
言枧不讨厌,反倒想听许清桐说更多认真的话。
“姐姐在我这个阶段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清桐仰头思考了片刻,“想摆脱家里,和最好的朋友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兼职,一起生活。”
扑面而来的画面,可以想象到许清桐明媚的笑意,对待工作时是如何专注的表情,应该和现在一样,认真,不敷衍。
言枧收回她身上的目光:“我没有想过。”
“怎么伤感起来了?”
许清桐捕捉到他脸上的情绪,如第一次见他一样,他确实是属于忧郁挂的帅哥,自身带着深沉复古的滤镜,一旦流露出与伤感相关的脸色,就像独自拍摄文艺电影的男主角。
好看归好看,未免太不开心了。
“有吗?”
“有啊。”许清桐说,“你现在的阶段肯定是茫然的,但慢慢的话,可以找到方向的,说不定啊你参加完高考,一切都变好了呢?”
思考未来相关的问题,言枧的脑子是一片空白,他揉了揉鼻梁:“或许吧。”
“你呢,现在应该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努力。”
言枧侧过身,目光紧跟许清桐:“姐姐困了?”
“有那么一点,主要是我偷偷溜出来,万一外婆发现了追着找出来怎么办?”
她在外婆眼里就是长不大的孩子,才来这里多久就大半夜跑出来,出来的时间久了被发现吓着外婆了怎么办?
他察觉到许清桐的意思,欣然同意:“我们朝小区走,我送送你。”
“这不远啊,你不用送,你早早回去休息。”
言枧坚持要送:“我今夜会失眠,喝了点酒,可能睡不着,陪姐姐走走,万一困了更方便回家睡觉。”
“你还喝酒了?”
“一点点。”
“你又抽烟又喝酒,上哪学了这些?”
这话说得快,许清桐才反应不应该这么问,人家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又没花她的钱。
何况他们还没亲密到能说教的地步。
他直接承认:“我是坏学生。”
“到处收保护费?”许清桐动作又一次比脑子快,夹着一片树叶递过去,“给你一块代币。”
言枧接过树叶:“收了你的保护费,会保护你。”
“噢,还真收过?”
“第一次。”他说,“也是最后一次。”
他手指反复捏那片树叶,丝毫没注意许清桐差点没站稳耳根都红了。
“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对身体不好。”她转移话题。
“好。”
许清桐嘟囔:“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不要影响学校秩序。”
言枧调侃:“遵命,教导主任。”
“我要是主任,我立马让你写检讨。”
言枧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