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选的喜悦尚未褪去,萧婉便已收起松懈之心,一门心思扑进宫中复选备赛。贺知章送来的复选要求明确,需绣一幅“宫廷雅韵图”,既要融合大唐宫廷刺绣技巧、彰显宫廷审美,又要紧扣“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内涵,难度比初选翻倍。萧婉坐在绣案前,望着空白绢布眉头紧锁,吴侬软语里满是愁绪:“这宫廷雅韵图太难了,既要华丽大气撑得起宫廷气派,又要藏着四德深意,我一个市井绣娘,哪里懂宫廷门道,要是搞砸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寇皖端着一碗红枣桂圆茶走进来,粗布短褂干干净净,手里攥着一块刚烤好的胡饼,东北腔少了往日贫气,多了几分贴心:“梅子,别钻牛角尖,你绣艺那么好,就是一时没找着头绪。实在不行,我陪你去西市绣坊碰灵感;大不了我天天给你做胡饼、煮热茶,吃饱喝足,灵感自然来。”他把茶碗递到萧婉手边,掰了块胡饼塞进她手里,“先垫垫,别熬坏身子,绣品再好也不如你金贵。”
萧婉咬了口胡饼,甜香混着麦香化开,焦虑消散大半,她瞪了寇皖一眼,语气变软:“就你嘴甜,也就烤胡饼的手艺能拿得出手。”眼底却满是暖意。寇皖挠挠头,凑到绣案旁又开始嘴贫:“我这烤胡饼也是千锤百炼,选麦粉要颗粒饱满,烤火要火候均匀,跟你刺绣一样,都是慢工出细活。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出好纹样,绣出来保准比宫中绣娘的还精致。”
正说着,王大娘提着布包匆匆赶来,进门就笑:“婉丫头,我猜你就为复选绣品犯愁,特意给你带了好东西。”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束上等桑蚕丝绣线和一本泛黄绣谱,“这绣线提前用温水泡过,去了杂质,柔软有光泽还不易断,是宫廷绣娘常用的料子;这绣谱记载着宫廷刺绣的纹样和针脚,你好好看,定有收获。”
王大娘坐在绣案旁,指着绣谱细细讲解:“宫廷刺绣讲究华丽精致,纹样多是牡丹、凤凰、祥云这些吉祥图案,既显尊贵又贴合四德。你把大唐女子梳妆、插花、刺绣的场景融进去,既体现妇功,又显妇容;再添上文人雅集的片段,彰显妇言的谦和,四德内涵就都藏进去了。”萧婉听得认真,指尖轻抚绣谱针脚,心中渐渐有了思路。
寇皖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王大娘,您说这凤凰绣起来难不难?我看梅子绣的小花都那么精致,凤凰肯定也能绣得栩栩如生,比真的还好看。”王大娘笑着打趣:“你这孩子,倒是护着婉丫头。凤凰最难绣的是羽毛,要用虚实针,针脚有疏有密,才能有层次感,不过以婉丫头的天赋,多练几次肯定能学会。”寇皖立马拍着胸脯:“那我就帮梅子理绣线,保证把每种颜色都分清楚,绝不缠在一起。”
可话刚说完,寇皖就犯了难——他拿着几种颜色相近的绣线,越理越乱,最后缠成一个大大的线团,像个圆滚滚的毛线球。萧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拿起绣针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背,怼道:“你就是手笨,还嘴硬说能帮忙,现在好了,反倒添乱,这线团我得理半天。”寇皖脸一红,嘴硬道:“我这是故意把绣线缠在一起,让你练习理线,锻炼你的耐心,不然你绣久了容易急躁。”萧婉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放下绣针,陪着他一起理线。
午后,李贵女带着丫鬟前来探望,身后小厮提着描金漆盒,里面装着宫中刺绣图样和一罐桂花油。“萧小娘子,听闻你潜心备赛,我带了宫中图样和母亲常用的桂花油。”丫鬟展开图样,全是华丽精致的宫廷纹样,“宫廷审美注重对称大气,绣线主色用淡红、米白,辅色加少量金粉银线,既尊贵又不浮夸,我教你套针技法,绣凤凰羽毛更有立体感。”
萧婉连忙道谢,跟着李贵女学习套针技法,起初针脚歪歪扭扭,练了许久才找到窍门。寇皖在一旁端茶递水,凑趣道:“梅子,你这针脚越来越细,比我烤胡饼的纹路还规整,以后绣个胡饼帕子,我天天带在身上。”萧婉头也不抬:“就知道胡饼,等我绣好,先给你绣个‘笨手笨脚’贴衣服上。”众人听得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