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馆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整齐的绣案上,萧婉端坐案前,眉如远黛,身姿端庄,正专注地摆弄着绣架。为了三日后前往李氏夫人府邸教绣艺,她特意挑选了最精致的蚕丝绣线,准备绣制一幅花钿纹样本,指尖捻针走线,动作娴熟流畅,每一针都细密均匀,尽显大唐绣艺的端庄雅致。她端坐的姿态一丝不苟,双腿并拢,双手轻扶绣架,既符合大唐女性绣制时的礼仪,又能保证走线平稳,这是她从王大娘那里学来的小技巧。
寇皖凑了过来,浓眉朗目间带着几分好奇,手里还攥着一块刚烤好的胡饼,燕赵口音铿锵又带着几分贱萌:“婉姐,你这绣活绣得也太精致了,给我也绣一个呗,就绣个圆滚滚的胡饼图案,挂在身上,也好彰显我‘长安胡饼大王’的身份!”萧婉头也不抬,指尖依旧不停,吴侬软语温糯却带着犀利:“就你那审美,给你绣块破抹布都嫌浪费绣线,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干活,三日后要是绣不好样本,被李氏夫人怪罪,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寇皖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拍着胸脯说道:“我也能帮忙!不就是穿针引线吗,多大点事,我小时候缝过扣子,比你还熟练!”说着就伸手去抓绣针,可他手指粗壮,那细小的针鼻怎么也穿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还把桌上的绣线扯得乱七八糟,缠成了一团。萧婉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吐槽,就见寇皖手肘一扬,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汁,乌黑的墨汁瞬间洒在了刚绣好的绣品边角上,原本精致的花钿纹被污损,格外刺眼。
萧婉瞬间炸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又气又急:“寇皖!你是不是故意添乱?这绣品我绣了一上午,被你弄成这样,三日后怎么去见李氏夫人?”寇皖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嘴硬却带着几分慌乱:“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绣针这么小,墨汁这么不结实!大不了我赔你,我去西市绣坊买更好的绣线、绣针,再给你赔个不是,行不行?”说着,还想用袖子去擦绣品上的墨汁,结果越擦越脏,把绣品弄得一塌糊涂。
萧婉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又气又笑,没好气地说道:“赔?你赔得起我一上午的功夫吗?赶紧收拾干净,跟我去西市绣坊采购,再敢添乱,我就把你扔在绣坊,让你给掌柜的当伙计,天天穿针引线,磨磨你的急性子!”寇皖连忙点头如捣蒜,乖乖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桌上的墨汁和乱掉的绣线,嘴里还不停念叨:“我错了婉姐,我再也不添乱了,保证乖乖跟着你,绝不捣乱。”
二人收拾妥当,便前往西市绣坊。西市的绣坊鳞次栉比,大多是私人经营,分等级售卖绣线、绣针,上等绣线多为蚕丝制成,价格昂贵,主要供应贵族府邸。他们走进一家规模较大的绣坊,张掌柜见二人衣着普通,又听闻萧婉要采购上等蚕丝绣线,脸上立刻露出势利的神色,撇着嘴说道:“上等绣线可贵了,一两银子一束,你们买得起吗?我看你们就是来凑热闹的,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寇皖顿时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嘴硬道:“你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是吧?我们婉姐可是要去李氏夫人府邸教绣艺的,还差你这几两银子?信不信我把你这绣坊的绣线全买了,再给你砸了!”萧婉连忙拉住他,眼神冷静,语气不卑不亢:“掌柜的,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要的绣线,既要色泽鲜亮,又要柔软顺滑,若是符合我的要求,银子不是问题。”
说着,她拿起绣坊里的一根蚕丝绣线,轻轻捻了捻,又当场拿起绣针,飞速绣了一小朵花钿,纹路细腻、色泽均匀,针脚整齐得无可挑剔,比绣坊里挂着的绣品还要精致。张掌柜见状,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收起势利的神色,堆着满脸笑容赔罪:“姑娘真是好技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要的绣线,我这就给您取,算您便宜些,就当是小人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