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晨雾刚散,王大娘胡馆的竹匾还没摆稳,街对面张记绣坊的伙计就提着豁口陶壶晃过来,馊水滴滴答答往铺前淌,酸臭味混着胡饼的麦香,呛得寇皖皱紧眉头,手里的面团多揉了半圈,嘟囔道:“这缺德玩意儿,故意来添乱是吧!”
“我说你这是遛弯还是倒泔水?”寇皖撸起袖子要上前,脚踝被萧婉轻轻拽住。她眼尾扫过张记铺门,张绣娘正倚着门框站着,嘴角挂着挑衅,眼底藏着阴狠。“阿皖,别跟这种人置气,犯不着脏手还耽误生意。”萧婉声音温软却有力量。
伙计被噎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喊:“你们家胡饼是狗食!昨儿李公子吃了都拉肚,我亲眼看见的!”这话一出,几个要掏钱的主顾顿时停手,满脸犹豫。寇皖急得要辩解,王大娘从后厨快步出来,攥着书信高声喊:“诸位别信他!李公子今早刚送信来,说咱家胡饼合胃口,还要再加订十块,书信就在这儿,谁不信尽管看!”
众人翻看书信确认笔迹后,纷纷对伙计指指点点。伙计慌得要溜,萧婉叫住他:“你说李公子拉肚,是亲眼所见?要不咱们现在去李府对质?”说着取出李府定饼铜印,伙计一看,腿一软差点跪下。
张绣娘见状,踩着花盆底鞋扭过来,丝帕一甩,语气尖酸:“萧婉,少拿李公子压人!你这绣技没个正经门路,怕是偷学来的,也敢在西市立足?”她知道胡饼的事圆不回来,便故意发难,想让萧婉出丑。
萧婉挑眉,抽出绣针:“手艺在手上不在嘴上,不如比一比,就绣西市的牡丹,输了当众赔罪。”张绣娘冷笑应下——她在西市绣了十年,不信赢不了这个外来姑娘。
两人摆开绣架,围观街坊越聚越多。寇皖搬来小板凳递丝线,小声嘀咕:“婉姐,你可得赢,别让她小瞧了咱们!我昨儿在王大娘旧书里看到过绣牡丹的法子,你照着来准没错。”萧婉白他一眼,指尖翻飞,绣针在缎面上快速穿梭,不多时,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便跃然缎上。
张绣娘愈发慌乱,绣线频频打结,针脚歪歪扭扭。眼看萧婉要完工,她假装脚下一滑,将茶水泼向绣品。“你干什么!”寇皖气得跳起来,张绣娘却故作惊慌:“我不是故意的,脚下一滑没站稳!”
萧婉神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从袖中取出一包白粉撒在污渍上,用布巾轻轻擦拭,茶水渍竟彻底消失。“这点小法子,我早有准备。”萧婉从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没再多说多余的话。
众人哄笑,张绣娘又羞又气,转身要走,被寇皖拦住。他举着刚出炉的胡饼:“张姑娘,尝尝我家的胡饼,比你家绣品还香!你要是服了,以后就别来找我们麻烦!”张绣娘气得甩开他的手,狼狈跑回绣坊,连绣架都忘了拿。
“婉姐你太牛了!”寇皖拍着手叫好,鼻尖沾着面粉活像小花猫,“那法子也太好用了,你怎么不早说?”萧婉收拾绣架:“别贫嘴,赶紧多烤几炉胡饼,李府还要送过去。”说着塞给他一个布包,“这里有碎银和伤药,李府规矩多,别冲动惹事。”
正说着,李府小厮快步走来行礼:“萧姑娘,寇师傅,我家公子请二位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是关于宫中贵人的点心和绣品事宜。”
寇皖眼睛一亮,搓着手往前凑了凑:“是李公子?那咱们快去吧!说不定是要给咱们涨工钱呢!”
萧婉却拉住他,对着小厮问道:“不知你家公子找我们,为何突然要请我们过府?”
小厮笑道:“姑娘放心,是好事。我家公子尝了二位做的胡饼和绣品,十分欣赏,想请二位为宫中贵人做些点心和绣品,定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