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天刚擦亮，西市的坊门还没完全打开，寇皖就扛着个案板，一路吆喝着往胡饼大赛的赛场去。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间系着个粗布围裙，上面还沾着面粉，活像个刚从面缸里钻出来的花猫，东北腔响亮地回荡在清晨的街巷：“走过路过别错过，正宗长安胡饼，香飘十里！”

“婉姐，你快点！再晚就赶不上报名了！”寇皖回头喊着，脚步不停，差点撞到路边的石墩。

萧婉提着个绣绷，跟在后面，藕荷色的襦裙随风轻摆，手里还拿着个团扇，时不时扇两下，驱散清晨的凉意。“你急什么？大赛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呢，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她的吴侬软语温温软软，眼含春水，像江南的晨露，听着就让人安心。

“那能不急吗？”寇皖放下案板，擦了擦额角的汗，伸手帮萧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这可是长安第一届胡饼大赛，要是能拿个第一名，咱胡馆的生意肯定火遍西市，到时候我给你做个‘芝麻核桃胡饼’，让你尝尝甜头！”

萧婉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就知道吃！上次你把花椒当成芝麻撒进胡饼里，害得李府小厮追着你打了三条街，忘了？这次可不许再胡闹。”

“那不是失误嘛！”寇皖挠挠头，嘿嘿一笑，脸上的面粉跟着抖了抖，“这次我保证，话到嘴边留三分，绝不乱放炮，一定安安稳稳比完赛。”

到了赛场，已经来了不少人。摊位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胡饼，香气扑鼻，选手们都在忙着准备材料。张掌柜和张绣娘也在，张绣娘穿着华丽的石榴红罗裙，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看见萧婉和寇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婉，你也来参加比赛？就你那点本事，还是回家绣帕子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张绣娘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寇皖，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他那点手艺，还想拿第一名？我看他还是赶紧回家做胡饼吧，别浪费时间和食材。”

“张姑娘说笑了，我是陪寇皖来的，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萧婉平静地说，心里却暗暗警惕，知道张绣娘肯定又要搞鬼。

“陪他来？”张绣娘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就他那水平，连我家伙计都不如，你跟着他，不怕被连累？趁早离开，免得比赛中出丑，坏了自己的名声。”

“你少瞧不起人！”寇皖一下子炸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被萧婉一把拉住。“我做的胡饼比你家的还好吃，有本事咱们比一比，看谁的更受评委喜欢！”

“就你？”张绣娘冷笑一声，转身拿起自家做好的胡饼展示，“我这胡饼用的是精制麦粉，加了蜂蜜和酥油，色香味俱全，第一名肯定是我的。你赶紧准备，别到时候交白卷让人笑话。”

说完，张绣娘偷偷给身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寇皖没注意，还在气鼓鼓地抱怨：“太嚣张了！婉姐，她肯定要耍阴招，我们得小心点！”

“我知道。”萧婉点点头，语气认真，“你别乱说话，免得被她抓住把柄，比赛时专心做饼，用实力说话就好。”

“知道了，我一定乖乖的，绝不惹事！”寇皖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要是张绣娘敢欺负婉姐，就给她的胡饼里加些辣椒。

比赛开始了，选手们纷纷动手。寇皖拿起面粉，按王大娘教的法子仔细揉面，嘴里念念有词：“三揉三醒，油酥要匀，火候要准，不能再马虎了。”

萧婉站在旁边，用团扇给他扇风，时不时递过面粉和芝麻：“你慢点，面团揉匀了，烤出来的胡饼才好吃。”

“我不着急！”寇皖往面团里放了芝麻和杏仁，动作渐渐熟练，“我要做‘杏仁芝麻胡饼’，让评委们吃了就忘不掉。”

正做着，张绣娘端着热茶走来，假装脚下一绊，把茶水洒在了寇皖的面团上。“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脸上挂着假笑，眼底满是得意。

寇皖一下子跳起来，看着面团上的湿痕，气得直跺脚：“你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我拿第一名！”

“我不是故意的！”张绣娘眼眶红红，一脸委屈，“我只是走路不小心，你怎么能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