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烈于是把人给带上了。
行刑时间将近,她原本也就是在去往双殛之丘的途中,正巧注意到朽木白哉和他队里的副官之间爆发的那场战斗,这才顺路过来瞧了眼情况。
没想到却让她有了点意外的收获。
江岛实央双手被反剪着缚到身后,只得认栽地乖乖跟着卯之花在肉雫唼宽阔的背上坐稳。
斩魄刀变成的生物旋即缓缓扇起了翅翼,带他们轻飘飘掠过下方的一片狼藉,朝双殛所在的山顶游去。
越来越远的地面上,两个逐渐缩小的黑色身影继他们之后火急火燎地奔来,目的明确地越过脚下零零落落的碎石残瓦,然后在某位安详躺尸的红发死神身侧猛地刹住了车。
但状况似乎跟他们想象的有点不同。
看着男人身上的透明粘液,以及明显有在好转的伤势。
特地去了四番队搬救兵的行木理吉震惊:“恋次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被搬来的救兵,山田花太郎喃喃:“是队长……”
而他们的头顶,肉雫唼无声无息地滑升着,几乎没人理会下边的那点小动静。
江岛也不过随意扫去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那位被他薅来导航的年轻死神现在应该能安下心了吧……比起这个,结结实实被绑上敌船的某人两眼放空,选择姑且先为倒霉催的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其实说霉也不算特别霉吧。
江岛试图说服自己。
毕竟看方向,他这下确实可以直达目的地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将计就计……唉……
他默了默,最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自己的注意。
少年惯常善于随遇而安,这会儿感觉到身下的生物型交通工具行进得还算稳当,就挪挪屁股稍微放松了点板直发僵的腰背。
又偏头去瞧旁边坐着的那位死神队长,对方当然没有在看他,但江岛确信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笼罩在其注视之下。
离崖顶似乎还有段距离,他想了想:“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卯之花没说话,垂着眸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江岛就权当她是默许的意思。
“那请问——”
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声音再度响起,现世的少年还是头一次主动向人求证:“你…是不是也认识「澪」呢?”
“rei……”舌尖研磨着短短的音节,卯之花终于朝人掀起了眼帘。
她反问:“你叫rei?”
顶着一瞬如刀刃般让人无所遁形的锐利目光,江岛神色自若地摇头:“我叫实央(mio),江岛实央。”
有名有姓的,听起来还真不错。
不过卯之花并没有顺势接话。
自现世闯进瀞灵廷的旅祸少年,他对自身的力量好似一知半解,更不像是有着久远记忆的样子。
这点卯之花能够确认无疑。
可他这时候又提到了rei的名字……为什么?
“唔…因为最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打量我,所以想说难不成也是认识什么跟我长得很像的人……”不会这次反而是他想岔了吧,对方的无言让江岛有点犹疑。
但说下来果然还是不认为自己的感觉有问题,这么想着,他其实也没什么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念头。
“或许是我搞错了吗,那样的话我很抱歉。”
“……”
卯之花看着他,忽而柔柔一笑:“这个啊,倒不如说是对你有些好奇。”
「也」这个字眼同样让人相当在意呢。
……虽然这样讲,但在她找到别的家伙佐证自己的判断之前,卯之花并不准备跟疑点满满的当事人开启有关过去的话题。
长辫的死神这时已经恢复了眯眯眼,眼尾温和地弯着,驱散了那股本就转瞬即逝的锋锐感。
她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后面的话。
“——只是在好奇…你为什么会用那个东西限制、亦或是封锁自己的灵压。”
“…………诶、欸?”
在说什么?
好像突然讲起了他搞不懂的东西。
话题过于跳跃,江岛宕了下机。
顺着对方意有所指的眼神,他茫然地将视线慢慢落回到自己身上。
……右边的…耳朵?
恍然意识到那道眼神指向了何处的同时,江岛习惯性就想要伸手去摸摸那边耳廓,可惜他现在顶多动个手指头,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偏了偏脑袋。
尽管他也没法看到自己的右耳。
旁人倒是能借他的动作看得更清——在那头乌黑泛紫的发间,隐约可见几缕冷调微光闪烁其中。
显然就是少年先前用作武器媒介的那只灭却十字。
大约是自信他翻不出什么风浪,或者说认为那东西纯纯起到个象征作用,卯之花十分大度地放过了他的宝贝。
因此江岛得以把它收捡好……意思是扣回了耳朵上。
说实在的,他无比怀念从前十字耳夹焊在自己耳朵上怎么都拿不掉的那个时候。
至少不会担心弄丢。
撇开这些,江岛想着卯之花的话。
灭却十字……限制、封锁了自己的灵压?
……不应该只是为他供给了灵力……吗?
异样的违和感萦绕心头,曾被自己含混带过的某样事实好似呼之欲出,又因缺少了关键的一块拼图而始终不能成型。
少年有些踟蹰。
然而就算他想要再追问下去,自顾自抛出了悬念的恶劣家伙也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
“走了。”
他们到了。
被迷思困扰的江岛霍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