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雫唼已经俯身贴近了地面,入目却只见一大片苍白芜杂的枯树林。
看着估计是双殛外围的边缘地带。
顺风车已到站,旁侧的死神好整以暇地向他颔首,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起来。
江岛:……
双手都被绑着用不了,他动作别扭地蹭起身,最终磕磕绊绊地跟着卯之花跳下了地。
刚刚站稳,就有人连忙迎了过来。
那是位个子很高的短发女性,单边鬓侧留着两条细细的发辫,大概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
“卯之花队长!您终于赶上了……”对方像是松了口气。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江岛不免回想起自己一开始落地尸魂界的那会儿,藏在了市丸银背后听他跟意外碰到的一队死神说话。
虽然不过寥寥数语,但印象中,对面领头的似乎就跟这人的声音差不离。
正巧这位戴着副官臂章的死神也目露好奇地朝他看了过来:“啊,队长之前让我先走,原来就是去抓这个人了吗?”
江岛下意识回避了下她的视线。
“嘛……算是吧。”队长大人面不改色。
虎彻勇音没听出当中模棱两可的意味,也不清楚自己其实曾与眼前的少年擦肩而过。
她上下打量了人一圈,确定这位穿着死霸装的少年应该不属于他们哪个番队的一员。
“这是…又一个旅祸?”虎彻迟疑地顿了顿,“他身上看着好像没伤?但灵压怎么会这么弱……”
语气相当委婉了。
准确来说是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灵压。
可队长绑人用到的只是最基础的缚道,理论上不会有那么明显的灵压封禁效果。
卯之花并未多言。
她知道江岛当然是有灵压的,所以那时在结束战斗之后便也很快发现了——不再调动那份灵力的情况下他就是这般,被自身的封印强行压制成这一副普通人类的无害模样。
“好了勇音,我们也该进去了。”卯之花略过上面的话题,把人推给了自己如今的副队长,“你记得看好他。”
虎彻一个激灵:“欸?啊、是!”
*
穿过这片枝桠交叠的枯树林,尽头即是一整块空旷的崖边平地。高耸着伫立其间的,仅有那座被称为「双殛」的行刑台。
江岛他们来得很巧,双殛这时正在准备解放。
发出庞大动静的长矛之下,一众死神集聚于此。
放眼皆是些队长副队长级的人物,还没走到跟前,江岛就在里面瞧见了某个眼熟的长发背影。
再望远一点是双殛的刑架……身形单薄的少女被逐渐升上了高空,静静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江岛看着,脚步忽地沉重下来。
但还不等人有稍许落后的迹象,严肃听从队长嘱托的虎彻副官直接小拉了他一把。
……总不能是觉得他要趁机逃跑吧,这么多人在场呢,会不会太高看他了?
少年轻轻落下眼睫,掩住了眸中杂陈的情绪。
说到底,他不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你来迟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在众位死神为首的位置,面上顶着伤疤的长须老头语气威严地开口。
“抱歉,遇到了一点意外。”卯之花平缓地迈步上前,带着两个尾巴跟其余的队长和副官们站到了一起,“等这边结束了我们可以聊聊,总队长你或许也会感兴趣呢。”
“哼。”
山本元柳斋重国不置可否,仍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正在进行时的处刑现场。
周围的死神倒是或多或少都朝那个被卯之花带上来的生面孔瞥去了一两眼。
朽木白哉的视线混在里面不算明显,江岛似有所觉地看回去时,对方也已经同其他人一般收回了这点额外的关注。
不知为何,他在心底莫名松下了一口气。
……啊,松早了点。
四番队的虎彻副官领着人在自家队长身侧站定,另一方刚好就是六番队的朽木队长。
江岛一口气卡在半道,脚下稍显僵硬地并上最后一步,头都没敢往朽木那边偏。
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但很快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双殛之矛彻底解放,众人纷纷抬头,就见慑人的火焰缠上长矛,随即显现出了一只巨鸟的形态。
朽木露琪亚的身影几乎被它淹没殆尽。
字面意义上束手无措的少年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然后他听到一声轻叹:“于心不忍的话,就闭上眼吧。”
江岛一愣。
所有人、包括虎彻这会儿都被双殛解放的大场面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无人留神关心那道放得很低,低到似乎只有他一人能堪堪听清的声音。
江岛悄摸瞄过去,黑色长发的男人低垂着眉目,表情依旧冷淡。
却是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上方的行刑。
你…也在于心不忍吗?
他不禁这么想。
然而尘埃落定的巨响猛然截断了他的思绪,江岛怔忡着闭了闭眼,忽又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惊异的喧哗声。
“浮竹队长……京乐队长?!!”
倏地睁开眼,地上的一切纷纷扰扰,身处其间的某人此刻却全然无暇顾及,满眼都是半空之中,嚣张意气的橘发竹马转着他那把大刀——
堂堂登场!
少年仰起头,眼睛唰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