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读一遍,蕊打印、封缄,把信投进了邮筒。
有些事,一旦迈出第一步,便再无回头。
三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往前过。
三天、五天、十天,锦园表面平静无波,没有半点外来风声。
蕊照常守在门市部柜台,神色如常待客,心底却悄悄揣着一份沉落的等待。她不知道信件何时被阅览,会不会启动核查,更不知结局是风起云涌,还是石沉大海。
她不急于看到结果,只明白,邮筒投递的那一刻,一切已然悄然启程。
夜里灯下,她翻开绿色笔记本,只淡淡落下一行字:
12月3日,挂号信已寄出,收据妥善收好。
万千心绪,都压在心底,不必落笔。
四
十二月中旬,安稳的表象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纪委的人还未现身,久不踏足锦园的温景年,却突然回来了。
自从上月和明瑶在写字楼谈过丝绸博物馆的方案后,他便刻意疏离老宅,常年待在城北写字楼,极少回锦园。
这天傍晚,他独自归来,还带来一位陌生中年男人。对方西装革履,气质沉稳内敛,锦园上下无人相识,既不是陈志远的人,也不是平日往来的律师与客商。
两人径直走进偏厅,关门落帘,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内。
蕊立在偏房窗边,视线刚好能望见天井与偏厅。她静静望着两人进门、关门,窗帘后人影隐约晃动,始终安守原地,没有靠近半步。
片刻后,她拿出笔记本,简洁记下:
12月16日,温景年携陌生外人回锦园,入偏厅密谈,事由不明。
合上本子,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偏厅的门依旧紧闭。
偏房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棂斜斜漏入,落在绿色笔记本封皮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微光。
蕊静坐暗处,一语不发。
偏厅内的谈话无人知晓,或许关乎地块处置,或许牵扯博物馆规划,又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盘算。
院中寂寂,风声轻微。谁都看不出底下暗流已然潜行,只等着一个时机,慢慢蔓延开来。
三年来锦园所有隐秘浮沉,都记在这本绿皮本子里。
而今,又多了一封沉入冬日里的匿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