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1.

——你被骗了。

附身于蹇载华其上的“观音”抬起下颌，眼皮垂下，一张慈悲的脸倨傲地抬起，本来还努力呈现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转瞬像是贴上了烧热的铁板，“呲啦”烧化粘在其上：“啊啊啊啊——”

祂来不及咀嚼这句话，简得真已借用那块本被祂刺入身体的玻璃刀，狠狠刺入祂在这颗星球上最真实的部分。

简得真腰腹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只留下卫衣上一大团好像洗手时不小心溅在身上的水渍，唯有嘴边溢出的一点血迹，和她散乱的头发，看得出刚刚瞬息变化的斗争。

“砰！”刚刚挨了一枪的实木雕花门板，现在又吃了一记氧气罐的重击，终于松开紧咬的口，向门外的人们敞开怀抱。

“得真、”羌玉还半扎马步，保持用氧气罐撞开门板的动作，她声音浑厚，与自己名字所代表的玉石敲击声相去甚远，更像一顶久远的古钟，“你没事吧？——”

应水慈落后羌玉半步，那双冷静的眼眉终于皱起，在简得真身上扫了个来回：“为了确认你没有被附身，我要问你一个‘观音’绝不清楚答案的问题……之前在公海，无麻药缝合伤口的时候，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来止痛？”

简得真圆溜溜地翻了个白眼：“……威士忌。”

羌玉：“威士忌？！”

陈东来和周旋一边一个检查蹇淑慎和蹇载华，陈东来光负责给蹇淑慎递纸巾了，嘴里还有余力笑着回答部长：“副队夸嚓一下啊、就拧开了那个瓶盖，夸嚓一个箭步就把瓶口塞队长嘴里了……五十块不到、五百毫升！堪比工业酒精——队长不仅吃不了药，第二天还宿醉一整天。”

简得真站直身体，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也骂了我一整天——”喔……很美味。

看她尚且行动自如，应水慈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他随意扯了扯嘴角，伸出食指，隔空指了下简得真嘴角那点血渍：“你新学的妆容稍稍有些成熟。”

“……”简得真??眼睛一弯，甜甜地笑，“为了让你认识到我已经成年，真是不容易。”

羌玉拧着氧气瓶嘴，捞起挥在半空的动作仿佛在挥一只拖鞋：“呐呐呐呐、我看你们两个是想挨揍了。”

羌玉只是挥了两下作势要揍，余光瞧见米哈伊尔正扑在地上。说来也奇怪，刚刚她刚撞开房门，米哈伊尔本来也是吱哇着“真儿，主角是不能死在第七万字的，只有主角的爱情可以”奔向简得真，结果半路跟鞋底不防滑似的，五体投地扑在了实木的地板。

羌玉越看米哈伊尔的动作越奇怪，她抬起眼找简得真和应水慈的视线，却发现这两人正在隔空用嘴形吵架，看内容应该还是“威士忌”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还混着点“甜品”之类的词语。

等羌玉把眼睛瞪得像简得真那么大，跟“空气”吵架的两人才有所知觉。

应水慈：“……”

简得真看着脚边趴着的米哈伊尔：“米沙，这里不让睡觉。”还抬脚撇了撇他的肩膀。

米哈伊尔倏然抬起脸，他那张脸有着粗砺，时常带着不谙世事的愚钝，此时却改天换地，沉下半寸凝重和忧郁。

简得真：“……米沙？”她给站在米哈伊尔身后的应水慈使去眼色，嘴里继续试探米哈伊尔，“现在该换忧郁男二人设也来不及了，你的生态位基本上算酒吧的酒保，只能负责负责听我的抱怨。”

米哈伊尔笑了两声，简得真从他眼尾半永久的笑纹找到点熟悉感。只见米哈伊尔从趴改为跪，他前胸的衣服被简得真刚刚那点血泊打湿，不过防水的登山服面料叫它们骨碌碌又落回地板，引着人们的视线看向被米哈伊尔抱在怀里的东西——

那块“夜光石”。

这下简得真更紧张了。她握在手里的玻璃刀只剩半块，刀尖早在刚刚扎在“夜光石”的刹那便殒命当场，但有半块好过什么也没有，她是乐天派，想要找乐子的时候连老天也不放过派，于是半跪在地上的米哈伊尔，看见他的莫逆之交——单方面的——聚了块玻璃砖就要往他脑袋上拍。

米哈伊尔：“哇啊啊啊啊——我也没说不听你抱怨啊？！难道是灭口环节、我没打算说！”他抱着“夜光石”就地一滚躲开简得真的搬砖，背又撞上钢筋铁骨般稳健的一条腿，米哈伊尔脸上的笑还没拉下，一抬脸又看见拎着红色电线的应水慈，“……应队长，我不是同性恋，这条红线我受之有愧……”

听完米哈伊尔一串吱儿哇，简得真随手把玻璃板砖往身后一抛，随着玻璃闪着光从她肩膀越过，她慢悠悠在应水慈捆住米哈伊尔前，开了金口：“队长——米沙没问题。”

米哈伊尔看应水慈边收“红绳”边后退半步，动作夸张地拍拍胸脯：“好险。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我对这东西的既视感没有错。它很重要吧？”

羌玉背在身后的手摆了摆。

“既视感？”简得真像抽走一本书一样从米哈伊尔手里抽走“夜光石”，“它是什么？……你一直追逐的那样法器？”她灵光一闪，想起米哈伊尔踏上这片繁荣岛屿的目的。

法器，一种模糊的神秘学道具统称，承载某种神秘力量的物品。它可以是Hoodoo里常用的镜子、蜡烛、红砖土，它们一般被称作“材料”、“道具”；北欧神话里的雷神之锤，也被称作“圣物”；更可以是陈东来贴在板砖上的那张道教符箓，又或者驱邪斩妖的宝剑，常统称为“法宝”；还可以是周旋手里的金刚杵，也就是“法器”；当然也是应水慈被后勤收走的伯`莱塔和备用便宜货格`洛克，基本上也叫“你怎么作弊啊”“大人食大便啦”。

米哈伊尔任由简得真取走“夜光石”，他搓搓忽然一空的手掌：“我需要让我的上司来一趟。”

简得真不再用国语，转而换了方言：“叫他们帮忙拒签吧？”

应水慈回以方言：“他们免签十四天。”

羌玉：“……你们两个就不能先尝试跟他沟通？入境的事我会联系人解决。”

简得真：“不到十分钟前我刚向应水慈发过誓，以后跟人形异常有关的CASE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