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0.
昏暗的房间内,厚实的天鹅绒镂花窗帘密不透风地掩盖窗外的光线,本来还能借着几个电脑显示屏的光线,来分辨屋内的情况,可在那扇门被无形的手关上的时候,显示屏们也被抽了魂。说它们断了电不太恰当,它们更像是……黑屏?
蹇淑慎喘息着从泪眼里望出去,只可以看到一点若隐若现的光。
“得真?”简得真吃痛的声音刺在她的心头,但她怎么也找不到简得真的身影。
“妈咪……妈咪!”蹇淑慎又喊“蹇载华”。她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好像一个散光的人努力看清靶心。
她吃力地在黑暗中分辨出简得真背靠门板,侧卧在门口,而就在简得真身前,是双手握住一只深棕陶土烧制、绘着仙鹤花瓶的“蹇载华”——
“啊!!!!!”蹇淑慎拖着软得像面条的双腿,惨叫着整个人跳起,扑在“蹇载华”的后背。
“咳、咳咳咳!!!”简得真被这两人砸得不得不醒来,“……活埋、是不人道的……”
蹇淑慎从“蹇载华”身后双手环抱住对方:“得真、快!”
简得真只能庆幸后脑淌下的血,不会妨碍到她的视野,但:“绝对是……脑震荡。”她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跑到窗帘旁,伸手准备取下用来捆住窗帘的金色长麻花流苏绳。
她的手已经触及流苏绳的金色麦穗装饰,下一刻却感觉整个人被撞在了墙面上。
简得真半跪在地骂了句脏话,猜测身后来人可能又要拿着什么给她可怜的脑袋再来上两下,她侧身翻滚出半米,正要起身,又被人狠狠踩回地上,随后一根柔韧丝滑的麻花绳缠上了她的脖子。
简得真已经要把这辈子的脏话都骂完了。
简得真:……大姐和应水慈他们平时到底是怎么处理人形异常?这个时候可以动手了吗?就算不能算作公务,这也能算作正当防卫吧?……不好,那公职人员就算暴力执法?早知应该先把辞职申请发出去——
血色终于蔓延至简得真的视野,脉搏的声音,混合着耳鸣,与视野中的黑白雪花都成了妨碍她观察“蹇载华”的东西,到头来阻碍她的还是她自己。
简得真的手在地上摸索,可惜是只摸到了只拖鞋,但在这里倒很适合,只要气沉丹田,闭上嘴巴,拿出打蟑螂的气势——简得真努力聚焦,被绳子勒紧的好像不只是脖子,还有她的视神经,昏黑的视野里,她终于能描绘出压在自己身上、手握绳子的人的模样……
“啪!”简得真一拖鞋把“蹇淑慎”拍得松开了手,她顺势把这个瘦得可能不过八十来斤的表姐掀翻在地。
“咳……嗬、咳咳……”简得真想爬起来,但她只要动一下,抽痛的神经就在大脑里尖叫。让她爬跪在地板喘了两口气,顶着耳鸣,她拉着窗帘当拐杖,站起身来。
窗帘因为她的动作,被寸寸拉开,露出一点月光,天际线是海蓝色,太阳快要出来了。
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如果是应水慈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得到……我还能做得比他更好。我必须做得比他更好。
简得真还没想出办法,被“观音”附体的“蹇淑慎”又是一脚将她踢回门旁。
简得真用胳膊挡了下,撞在门上的时候,她“噗嗤”一下笑出声:“……这么记仇?”简得真坐在门边,正准备起身,幽昏光线中,她余光看见电脑主机隐隐发着淡淡荧光绿的微光。
简得真:“……”
现在她有三个选择:
第一,冲到主机旁,拆开它看看,里面会不会是她想要的“夜光石”;
第二,反手拧开门锁,把肯定在外面的队员们放进来;
第三,起身快跑——蹇淑慎她干嘛随身携带指虎?!做成猫咪形状的也不可以——安检能通过吗?!
哦,她出门有帕拉梅拉。
简得真起身飞扑在主机上,用蛮力将主机从一堆电线上拉走,电火花里,简得真手里的主机还连着两根用螺丝固定的电线,她干脆一下拉紧,那两根红蓝线变成绊索,勒在“蹇淑慎”的大腿,丁零当啷地拉了一地显示屏、鼠标和键盘。
混乱的碎片把“蹇淑慎”埋在其间。“蹇淑慎”身穿粉色花昵套装,倒在一堆黑色塑料片里,像是披着垃圾袋、自诩前卫的时尚大片。
简得真捡起碎片里一瓣金属片,试图用它充当螺丝刀,就地撬开主机外壳,一探里面发光的物品究竟是什么。
在简得真专心致志当制作和使用工具的元谋人时,她身前不过一米的位置,“观音”操纵着“蹇淑慎”的躯壳站起。“蹇淑慎”瘦得细长,皮肉薄薄地包在骨骼上,刚刚那隆重的一摔,已经让她腿上多出了不少红痕,显然很快就要变成淤青。
“砰!”
简得真身躯一震。干嘛,隔壁打过来啦?
隔壁真打过来了。穿着长袖连身泳衣的DERT部长,她带着左膀和崽子们来打她那不听话的右臂了。
蹇家主屋的旋转楼梯下,出现一名身高中等、体态中等、圆肩鹅蛋脸的女子,她一身海蓝色拼藏蓝色长袖连身泳衣,身影行进间,可以看见她连发长也是堪堪能被扎起的中等长度,走得更近,还能看见她人在中年、独有纹绣了的眉毛和红唇。
陈东来见人步近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喜出望外:“大姐!”
被他称作大姐的人点点头。刚从海里冒出头没多久,她颊面的碎发还被汗水与海水黏在脸侧,面中是两道像猫咪胡须一样的印第安纹。虽然常有人打趣要下`海游到护照变蓝,但像此女拿着蓝色护照还特地过关游回来的,实属世间罕见,可以说为了简得真也是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当然也不排除万一她是真的喜欢游泳呢?
她的声音浑厚有力:“你队长和副队呢?”感觉她不仅仅可以从社会主义游到资本主义,还可以用她的嗓子完美复刻防空警报。
代替陈东来回答她的,是楼上震天动地的子弹出膛声响。
“砰!——”
应水慈一枪格`洛克打穿了门锁,门上的把手在他试图推门的时候,当啷落在了地上。
应水慈握着枪后退半步,边将枪的保险归位,边旋身借力,长腿向门板一踢,又是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