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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府内。
“凭什么,凭什么只问了舟一白几句话就让他走了,我们几个却还要被关在这?”舟一黑抓起桌上的糕点,愤愤不平地塞进嘴里。
他们自被带回陆府就被客气地请进了这间客房,期间来了个人问了舟一白几句话便放他走了,剩他们几个在这里一个时辰过去了也毫无动静。
沈清岑嫌弃地掸开舟一黑喷到自己身上的糕点渣:“舟一白是济生堂老板,有钱,做药材生意,人脉广有门路,带着钱去买银白令很正常,有什么理由关他?”
“倒是你,”沈清岑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凑近舟一黑,“你刚刚为什么不认你哥。”
舟一黑瞪大了眼睛:“沈清岑你少信口雌黄,他才不是我哥,我是他哥。”
见舟一黑不愿正面回答,沈清岑也没有继续追问,坐回自己的位置。
既来之则安之,横竖陆晏之也没有为难他们,安排的客房条件还不错。
又过了一炷香,正当几人昏昏欲睡时,突然有人来通传:“陆大人请青杏姑娘过去一趟。”
沈清岑莫名,在舟一黑幸灾乐祸的目光和十六呆滞放空的目光中跟上了通传的人。
沈清岑到时,陆晏之已在书房待了许久。
见沈清岑进来,陆晏之抬首示意她坐在椅子上。
“青杏姑娘不必紧张,我寻你来只是问几句话,问完便可回去。明日一早我便差人送你们回府。”他此时已经脱下了在义庄所穿的黑衣,换上自己的月牙白常服,烛光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脸,整个人都显得柔和几分。
沈清岑表面唯唯诺诺,实则心里明白义庄那关在陆晏之这已经过了。
“大人请讲,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陆晏之清咳一声,声音中略有一丝尴尬:“我听说你家夫人自岁末宫宴之后就病倒了?”
沈清岑一头雾水:“是......夫人近日的确是高热不退,常常半夜惊醒。”
“你可知,你家夫人的病症是由什么造成的?”陆晏之抿了抿唇。
“奴婢不太清楚。”沈清岑简直是要一身雾水了,“听府医说是受了惊吓造成的心病。”
陆晏之沉默了一会,留沈清岑一人在下首摸不着头脑。
良久,陆晏之才开口:“青杏姑娘,劳烦你明早将此药转交给你家大人和夫人,权当是陆某的一点心意。”说罢,陆晏之取出一个檀木盒子交给沈清岑。
沈清岑有些惊讶:“陆大人,这是......”
“是你们原本要买的安神奇药。”
沈清岑更加惊讶了,还有几分不可思议,陆晏之看着不像能做出抢掠行径的人啊。
似是看出沈清岑心中顾虑,陆晏之连忙开口:“青杏姑娘不必担心,这是我命人从买主手中高价买的,不是抢的。”
沈清岑压下满腹疑惑,作势要对陆晏之行礼,陆晏之拦下她:“不必多礼,这原本就是陆某应该做的。”
“替我转告你家夫人一句话,当日之事陆某多有得罪,改日一定亲自登门谢罪。”陆晏之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了,你回去吧。”
沈清岑谢过,满心愁绪地告退了。
看来“楚夫人”的病得赶快好起来了,再不好起来,陆晏之都要来了。
不知道陆晏之哪根筋搭错了,为免他真的来楚府探望“楚夫人”,此事需要尽快跟楚昭说,让她寻个合适的由头婉拒了。
思及此处,沈清岑加快了脚步。
书房里的陆晏之站在窗边,看着黑漆漆连月亮也不见了踪影的天空,心中亦是思绪万千。
他从小读的就是圣贤书,学的是君子之道,自然懂得什么叫男女有别。
那夜在宫中荷花池,虽说是情急之举,不得已在水中与楚夫人有了那样的身体接触,到底是越过了底线。
若非如此,楚夫人何至于惊惧至此,到现在都还卧病在榻饱受折磨?
现在回想,那夜或许可以寻个浮木给楚夫人,又或者是寻个粗使婆子,但那样楚夫人就要多呛好几口水。可是,呛几口水会不会比现在病成这样要好些?
此事怨他,是他过于鲁莽,吓到楚夫人了,还逼得楚昭去那种地方求药。
那日在济生堂外,他分明看见楚府下人提着安神药,楚夫人这几日不知喝了多少苦药,定是仍旧不见好转楚昭才出此下策。
楚府家境并不殷实,连买药的钱都出不起。
饶是如此,楚昭也未对他有过半分不好的颜色,一丝怨言也没有。
他把同僚的妻子害到这个地步,竟然还怀疑楚夫人装病,乔装打扮在外行走。
一点点身高的差别罢了,所穿鞋的制式完全有可能对此造成影响,更何况他近日查案确感疲累,就此误致疏忽不是没有可能。
他今夜所为也不符合“疑罪从无”的原则。
楚昭、楚夫人,因为他的冒犯,这些日子受了多少委屈折磨。
他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