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陆晏之没有再见楚府的人。所幸听到楚夫人好转的消息,让他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他进了趟宫,跟圣上在御书房促膝长谈了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再出宫时,陆晏之手中多了一道密令。
他面色如常,眼底却深得叫人看不透。
......
沈清岑自拍卖会第二天从陆府回来后就不怎么见得到楚昭人,每次见她都是来去匆匆,好像在跟着黄老鼓捣一个什么叫“筒车”的东西。
这几日微缩样品已经制出,二人常常前往京郊寻找溪流小河试验。
听楚昭说,筒车若是能成,不需人力畜力,单靠水流即可提水灌溉,若是能在春旱之地推广使用,不知能救多少农户。
楚昭每每提及此事,沈清岑都觉得她眼神总是亮晶晶的。
舟一黑回来以后倒是一直怪怪的,总是心不在焉,借着买药之名去了好几次济生堂。
回回都戴着人皮面具。
沈清岑曾问他为何不与舟一白相认,他嚅嗫着不想回答,过后沈清岑便也不再提起此事。
只是许是“楚府医师”去的次数太频繁,舟一白还亲自登门来过一趟。
舟一白将一方帕子盖在沈清岑手腕上,轻轻把手搭上去,屏息凝神仔细把脉。
沈清岑撑着下巴,挑眉问他:“把出什么了?”
舟一白故作高深:“夫人身体康健,患的是心病。”
沈清岑愣了一瞬,舟一白才继续道:“总认为自己的身子不好想吃药也是一种心病。夫人,是药三分毒,你那府医买了太多药灌给你了,这样不好。”
好一个舟一黑,花她的钱买一堆没用的药就算了,居然次次都是拿她当的借口。沈清岑咬牙接下这口黑锅。
沈清岑不再继续同他聊这些有的没的,正色跟舟一白说起正事:“银白药库你找到在哪了吗?”
银白令对应的就是银白药库,守库人认令不认人,见银白令方才开启银白药库。
传言称,银白药库中有一味神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银白药库意义对白家过于重大,因此银白令也被看做是白家家主令。银白药库,只有白家家主才知道在哪。
那夜银白令现世后沈清岑就派人去找银白药库,至今一无所获。
舟一白点点头:“大概知道了。”旁人来找是找不到,但是他白家作为曾经的五大世家之一,自然也有一些家传秘法,遗留在外的族系旁支。
更何况,银白药库,本来就是他家的东西。
“在顺州。”
沈清岑抬眼,震惊地看着他。
此事竟还能和顺州扯上关系,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我必须得走一趟顺州。”舟一白严肃地说道。
沈清岑品出他话里未尽的意思,顺着他的话:“你是想让我们跟你走一趟?”
银白令一出,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义庄买卖会上除了王宏易那个蠢货没人敢动手,不代表义庄拍卖会后大家都还安分。
这几日,舟一白怕是处理了不少麻烦。
去顺州,带不了多少护院打手,只会更加凶险。
沈清岑没急着回答他:“跟你去,我有什么好处?”
像是早就预料到沈清岑会这么说,舟一白郑重其事地对沈清岑承诺道:“找到银白药库,除了传闻中的那味秘药,其他所有东西任你挑选。”
银白药库中藏着白家被灭门的秘密,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找到。
沈清岑心中微微震撼,她明白舟一白已经拿出极大的诚意了,也不多说废话,跟舟一白商量起去顺州的具体事宜。
恰好顺州冬季少雪,来年春旱是常有之事,楚昭恰好能同他们一道去顺州实地考察筒车灌溉是否可行。
横竖年关将至,她与楚昭都没有亲人,留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
末了临走时,舟一白反而现出几分忸怩的神态,犹豫一番才开口:“舟某还有一事相求。”
“舟老板请讲。”沈清岑点点头,既然是合作伙伴,有忙能帮当然要帮。
“可否邀请夫人府上那名府医,到济生堂共事?”
“......这个”沈清岑一愣。
舟一白连忙补充:“只是闲时到济生堂坐坐,其他时候照常在楚府任职。我这边工钱待遇都极好,药材随意取用,不会亏待他的。”
沈清岑轻咳一声:“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他的决定我不干涉。只是容我多嘴问一句,为什么?”
舟一白叹口气:“他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
腊月二十三日,小年。
王宏易的处置比所有人预想得都快。
前一日左都御史弹劾他在顺州修建堤坝期间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置万千百姓性命于不顾,后一日王宏易便下了诏狱,年后问斩。
王家其他人对此没有多大反应,也没办法做出多大反应——已经致仕的贾老爷子贾通亲自从顺州带回来的账本、样品,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王家家主,太师王观澜甚至当朝痛骂了王宏易一顿,感叹王家怎么会有王宏易和王义两个败类。
楚昭对此没什么反应。
她随后上书,顺州平水段的堤坝需要重修,筒车需要实地考察,自请外派再去一趟顺州,年前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