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梦领着人一脚踏进十九本队大门的那刻,十九本队一个个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他们。
乌梦的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去,有在切瓜吃的,有在喝茶的,有闲聊的,有给自己的兵器涂油保养的。
“把别人冤枉进监狱了,现在一个个的,小日子过得美啊。”乌梦几个飞镖射出去,爆了西瓜、打翻茶杯、捅穿油罐,射出去的飞镖打个回旋,又稳稳当当地回到了乌梦手里。
“乌梦!你别太放肆了!谢九辛自己已经认罪了!”一九本队的人喊道。
“法庭上我都放肆过,你们本队算个什么。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里头搞鬼。”乌梦这话说得无理,但她跑来一九本队,可不是跟人讲理的。要是为了同人讲理,她平日里辛辛苦苦练体是为了什么?
谢九辛完全就不将人情世故放在眼里,一九本队看他不顺眼的人不算少,偏偏一九本队的人都打不过他,他又没有换本队的打算,一九本队的人只能继续忍受。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为了昧下神明果实才共同说九斤杀了你们。”乌梦继续说道,她是真的没有排除这种怀疑。
“你不要随口污蔑别人!”一九本队有人吼道。
“就算九斤真动了你们,四十九个人被一个人单挑干翻了,你们也好意思叽叽歪歪到处讲,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们能接到什么任务。”乌梦继续讽刺他们。
“乌梦!”
“我找上门就是来挑事打架的,我都说这么多了,一个个的还干站着,是怕打不过我?”乌梦挑衅道。
“兄弟们,上!”带头的将手里拿着的碗往地上一摔,他实在是气不过,拿出家伙什就往上冲。
跟着一冲而上的一九本队队员是一个接着一个。
“我左边,周亮你右边,那两小鬼头负责解决落网的。”乌梦拿出短刀就迎了上去。
周亮手里拿着的还是一柄剑,也挡住了攻上来的一波人。周亮不敢将动作放大,全锦和伍文就在他身后,这两人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就一直畏手畏脚,原先存于心中的胆量和勇气全部消失不见。
自从在训诫堂训练了三个月之后,周亮对自己突然增大的力气和五感有了更好的操控。周亮注意着四方的动静,提前拦住试图攻击全锦和伍文的人。
一九本队有挑选队员的偏好,优先选择用剑的队员,攻击过来的人大多都是用剑,周亮在训诫堂接受了三个月的练习指导,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比起这些使剑使了几十年的熟手来说,从技巧上来说,周亮还是差远了。
好在周亮并不靠技巧制敌,在他眼里,这些人的剑招都非常优秀,就是速度过慢,在他眼中仿佛是慢动作一般。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周亮从他们的剑招中新学到不少东西。不仅如此,他还学以致用,将这些新学的剑招全招呼在了一九本队人身上。
来人使一招绕臂花剑,周亮也回他一招绕臂花剑,一九本队的队员眼见自己被自己出招的招式打败,一时之间竟不能接受,愣在原地,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周亮就靠着复制对方招式的办法放倒了不少人,不过周亮出招都非常克制,只在于将对方放倒在地,并不追求伤人。
而乌梦就恰恰相反,被乌梦放倒在地的一九本队队员,无一不是重伤。
瞧见周亮的攻击方式,乌梦诧异地紧了紧眉头,在心底奇怪,这个周亮的出招方式怎么如此仁慈?
半刻钟后,周亮和乌梦将一九本队坐在外间的二十余个人全部打倒在地。
一个本队一般来说会有五十个人,除去外出做任务的,在队里的也许还会有三十来个。
“重头戏还没开始呢。”乌梦说道,“这些躺在地上的都是小啰啰,大的还没出来。”
周亮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妙。他实战经验太少,还得护着两个小的,再打一波,对他不利。此刻他已经有些后悔同乌梦一起出门,刚刚就应该找个借口推掉。
“全锦、伍文,你们两个回本队里待着,这里有我们就好。”周亮说道。
“干吗就让他们回去?他们在你背后躲着,我还以为是要留着力气解决大的,原来是只想偷懒啊。”乌梦不满地说道。
“你们回去。”周亮依然坚持。
全锦都不敢直视乌梦的眼睛,头低得低低的,两手紧握,她扯了扯伍文的衣袖,对伍文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全锦,你到底怎么一回事?”乌梦皱着眉头,很不理解最近全锦的行为,不仅在躲着她,而且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行走坐站无不是低垂着头,好似地上有黄金一般,“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同我说的啊……”
全锦只顾着拉着伍文往前走,没理会乌梦。
“你到底怎么一回事?跟你说话你也爱答不理的?之前不是一副要和我做好朋友的样子吗?”
乌梦全然不知全锦心底在经历多大的拉扯与崩溃,面对乌梦的紧追不舍,全锦只能以逃避应对,与此同时在心底说着谁也听不见的抱歉、抱歉、抱歉。
周亮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切,他什么都没说。短时间内,横跨在乌梦和全锦之间的不理解,不是用语言就可以覆盖的。
有死者和不死者之间的鸿沟是巨大的。
全锦和伍文误入不死者的世界,只有保持沉默,将自己的存在降至最低。他们想安安静静地、不做任何出格事情,然后借此换来可以好好活下去的机会,去度过他们有限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