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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圣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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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

游流莺勒马缓行停下,黑马轻嘶,他喝住来人:“开车的别靠太近,惊了马群。喇叭都收起来。”

汽车遥遥刹车停住,有人一路小跑前来:“神子,旅行团预计三十二分钟后抵达。”

游流莺安抚着黑马,应道:“我知道了。”

此次的旅行团是第一批在圣祭期间到访的游客,游流莺本来不想做这些像是观赏动植物般的事,但这事由雷利斯力排众议、一力推行的,他自然要给雷利斯撑脸面。

游流莺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郁闷地想起他根本就没带手机回来。走的时候想得理所当然——他回家是为了心理疗愈,不想再被杜比斯的繁杂消息干扰。

结果,之后忙完闲下来,想联系人才记起手机的重要性。

饮夏……这两天有给他发消息吗?游流莺咧了咧嘴,望向天际那道璀璨银线。就算是有,他这也是叫失约了。

甩头,游流莺双腿一夹马腹,柔顺光亮的鬃毛飞扬如旗,朝旅行团预定的降落地点驰骋而去。

“各位旅客,穿过眼前这片小行星带,就是我们此行目的星球L-97了。”

导游的解说声叫醒倚窗小憩的滕饮夏,腕表哒哒一响:“哟,到你好朋友家啦。”

滕饮夏啪地捂住手表,小声:“你再拿我打趣,我把你扔回去,游熄。”

这手表是他上飞船后,翻包里眼罩才发现的。表盘跳出个游熄的Q版形象,口口声声说祂和滕侠渡担心滕饮夏出远门,特地分出一缕神识来保护他。

“旅客们,接下来请戴上护目镜,前方,注意闪光。”

“L-97的小行星带会散发银彩的眩光,这成为L-97夜晚的光照来源,是独属于这颗星球的浪漫与景象。”

氤氲的银光笼罩船体,滕饮夏情不自禁地喟叹:这就是照耀着游流莺成长十八年的光芒吗?如此美丽。

“女士们,先生们,飞船即将降落。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好,座椅靠背和小桌板处于直立状态,手提行李已妥善放置。”

“欢迎来到L-97。”

“吁——”游流莺握着缰绳,一众停放的车辆里,唯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

他此时已摆上副笑意盈盈的“神子”模样,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借由在马背上的优势,游流莺凭好视力远远望见旅行团,领头的导游挥着小旗,带的是十人小团……

“驾!”

“神子!你要去哪儿!”

“导游,那骑马冲我们来的,是当地迎客习俗吗?”

黑马犹如旋风,搅动兴奋又好奇的人群,人们惊呼着避开、拍照、大声议论。

滕饮夏早早从拥挤中脱身,站在人群之外,正拿出手机想凑个热闹,黑马就在他身前缓缓停下。

“嗯?”滕饮夏移开手机,歪了歪头。

黑发黑衣牵黑马,眼眸幽蓝似深海,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踌躇不前、满脸不可置信,”滕饮夏被游流莺揉眼睛的动作逗笑,“这还是我认识的游流莺同学吗。”

游流莺喃喃:“你怎么会来……”

“这是哪一出啊?咱们团里有人和这人认识?”

“这位好像是杜比斯的学生会长?咦,最近不是换届期吗,他怎么不在学校待着?”

“哦哦你这么一说,那个骑黑马来的,不就是这次选举的新晋黑马吗!”

四周议论声渐渐传开,就快把两人身份和事迹扒个干干净净,游流莺脸色一沉。

“还愣着?”滕饮夏走近,轻声说道,“你跑这趟不是为了接我吗?”

游流莺不再犹豫,揽腰送人上马,他将人完好地护在怀中,驾马前行。

盛夏风如燃动的火苗,吹过发梢肌肤,点起同等跳动的心火。

与开车截然不同的感受,即便是敞篷车也比不上万一。滕饮夏嘴角扬起,畅快地笑出声来。

“别张嘴,小心吃了风。”游流莺贴在太阳穴耳边说,一顿,“你喜欢的话,我们再兜几圈。”

游流莺沿着自己往日惯常的赏景路线,一路带滕饮夏回了教堂后院,和他昨天偷偷回家一样,没人发觉。

“你简直是老手了。”滕饮夏啧啧两声,正欲自己下马,就被游流莺贴心备至地抱下马。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游流莺低头笑笑:“十年里逃跑逃出的经验而已。”

滕饮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但离家久了,总会格外想念。”

有几缕发被压在领口下,游流莺伸出指尖,为滕饮夏挑起那发。他歉然道:“饮夏……刚刚是我见到你冲动了,我不该把你置于众目睽睽、骑虎难下的境况里。”

黑马没了牵引,兀自踏着步子,吃起青草。

游流莺的手犹有运动后的余温,带得滕饮夏不自觉的轻颤。又是这样,每次都是他先招惹,但到最后,总会变成游流莺主导节奏。

“阿莺,”滕饮夏控制着自己想后退的羞恼,抬眼,与游流莺对视,“我不喜欢人来人往的注视和议论。但我不讨厌你为我冲动。”

视线交织、融化,好像有什么话,在此刻说出是最合适的。

耳边传来似是焰火噼啪的响动,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这是……”滕饮夏找到借口般转开眼神,他看见火红的钟状榴花纷纷飘落,摇摇晃晃的,如雨如蝶。

适合说话的时机,跑掉了。

游流莺张了张嘴,莫名扼腕可惜:这要等下次……又是什么时候了……

他略带幽怨地接住榴花,解释:“这株石榴树,就是母神的化身。你……有没有觉得祂很亲近?”

那株曾在游流莺左手的纹身红花,如今用叶与瓣卷上滕饮夏手指。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出现过数次。

滕饮夏一直以来的怀疑,终于落到了实处。

“祂是我们的……神明,和月亮。”

曾照拂过年幼的滕饮夏的柔和月色,竟在多年后,也抚育了游流莺。

游流莺合上滕饮夏的手,他们共同捧起红花,共同想起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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