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朔跟开屏广告较起劲,好不容易彻底关掉,他也没了睡意,起床穿衣一气呵成。
“今年第二轮竞争好激烈,阿托利和茹达斯一号这么早就买广告位了。”司文朔和游流莺吐槽道,“阿托利那视频暂停,跳出来的是茹达斯一号的宣发。”
游流莺问道:“往年呢?”
司文朔回想了会儿,掰着手指说:“也是差不多的手段。病毒式营销、高位话题梯度、捆绑销售……但那也是投票开始后才会集中投放。这才好一并放投票链接嘛。”
“不过我和阿风不爱搞这套,毕竟她的主要目的是磨炼自身,用这些盘外招是本末倒置。”
游流莺了然地点头:“明白了。”
司文朔说完司文风,又为游流莺担心起来:“倒是你啊,游流莺,你是新生,没有人气积累和人脉资源,第二轮怎么办?”
手机放着不动,都有可能转进某个宣传视频或广告海报,如此阵仗的宣传规模,的确是第一轮完全不能比的。
而游流莺既没有滕饮夏那样的人气,也没有堪比茹达斯的财力投广。
“是啊……”游流莺沉吟,“怎么办呢?”
说到底,事到如今,他还有必要为了“会长”这个位置去努力吗?他不是已经和滕饮夏打好关系了吗?
只要通过滕饮夏,他想得到的金钱或者情报,不都是唾手可得?
咚!
司文朔吓了一跳,看向突然握拳砸墙的游流莺:“你怎么了?!”
指骨仿佛发出吱吱的挤压声,疼痛直冲大脑。游流莺低声:“司文朔,帮我请个假,我现在就要去趟心理诊疗室。”
以金钱为目的不择手段,这是那个“骗子”的行事手段。
游流莺没想到,就算他已经脱离游戏副本,那股扮演身份带来的影响,却远远没有消退。
他小瞧了这点。
难怪滕饮夏会再三强调要进行心理诊疗。游流莺紧拧着眉,草草换好衣物,推门而出。
“饮夏?”
游流莺与滕饮夏在楼梯处相遇,滕饮夏在上,初升的阳光自他身后洒开,游流莺恍惚想到:这是个很适合作为“神子”的站位,将滕饮夏渲染得如同神祇本身。
滕饮夏指尖微动,接着,他没想到会看见游流莺急急避开自己。
“抱歉。”游流莺别过头,“不是针对你……呵呵,小滕会长的告诫我该再放在心上些的。”
他右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臂:“我小觑了身份影响。抱歉,饮夏,我现在就要去趟诊疗室了。再见。”
连着两声道歉,打散滕饮夏心中尚未成型的怀疑和纠结——游流莺同样意识到了这份影响。
“你并不是因为是‘骗子’,才对我亲近有加的,对吗?”滕饮夏望着游流莺逐渐变小、离去的背影,捋过耳发,“至少这点,我可以相信你,对吗。”
——“以游流莺十八年的人生,以及我的母亲与母神起誓,我从未对你撒谎”。
抚上胸口,跳动的心脏上,曾在《迷行困兽》里被他亲手插入一柄手术刀,然后他被游流莺拥入怀中、起誓。
那段来自副本之中的游流莺的誓言,滕饮夏决定将它延续至现实中相信。
由于《迷行困兽》的特殊性,心理诊疗室从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改成了二十四小时制,以应对学生可能出现的各类状况。
在游流莺之前,是茹达斯一号从房间里走出,茹达斯三号等在门外。
向来都是游流莺倾听他人的祷告和倾诉,这次倒是他对心理医生倾吐内心。
心理医生面容和睦,嗓音温柔,比起虚无缥缈的“母神会原谅你”、“母神赦免你了”,无愧于作为医生的专业性。
那场经久难停的暴雨,和老旧的汽车旅馆,还有肉白怪物的哀嚎与怪异,通通被打包,轻柔地处理干净。
“游流莺同学。”心理医生说,“我建议你可以回家看看。家,总是维系与塑造心灵最初模样的存在。”
回家吗……游流莺道谢,若有所思地走出心理诊疗室。
抬起手,左手指节因那一拳红肿未退,红花伸出叶片安抚:“阿莺?”
是啊,他该回家看看了。
可是,他还答应了滕饮夏要带他去自己家乡看看,现在这种情况,真的还适合他发起邀请吗?
滕饮夏刻意等了等才去诊疗室,他想给游流莺留出些私人空间——不仅是面对心理医生时,更是这之后的思考空间。
却正好在门口与人碰面。
在滕饮夏开口前,游流莺先一步问道:“饮夏,昨天……你急匆匆地离开,也是想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是被影响了吗?”
滕饮夏微微一怔。
游流莺似乎总能提前将他在意的、厌恶的点破,游流莺总是直白又坦诚地面对他,那些他熟悉的弯弯绕绕和勾心斗角,从没在游流莺身上上演。
哪怕是他误会游流莺的那次,或是连他也迷茫不确定的这次。
“我打算明天就回家一趟。”游流莺上前,与滕饮夏不加任何掩饰地对视,“如果你还愿意来我的家乡,告诉我,我会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