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熄与滕侠渡对视一眼，各自同步耸肩摊手：“我们不信。”

滕侠渡向游熄使了个眼色，示意由自己来说。

游熄寸步不让：“不要！游戏表现平平的那个就算了，长得也没游流莺好。这你还拜托我封管论坛，怎么真到了我们小夏心动对象，你反倒不让我管啦！”

“亲爱的，以你的恋爱观，我很担心对小夏造成不良影响啊。”滕侠渡无奈地说。

滕饮夏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自己和游流莺，埋头进枕头里：“我还在场呢！还有，你们哪一个的恋爱观都不太行。”

滕侠渡与游熄面面相觑。

“你俩就是想凑这个热闹。”滕饮夏猛地起身，胡乱揉好头发，“哼，我去杜比斯了。你们享受二人世界吧！”

滕侠渡幽幽对游熄说：“你看，有了对象就忘了咱俩了。”

游熄随声附和：“我们小夏以前有特意带谁回来吃过饭吗？”

就要跑到杂物间的滕饮夏，挣扎着跑回来强调：“明明还有裴语生……！”

连“门”带来的时空失落都丝毫未体会，滕饮夏红着脸反手甩上门，连连呼气、吸气。

校长办公室内安静无声，滕饮夏抬眼就看见夜色里，在展示柜里熠熠生辉的四个奖杯。

那是游熄以电竞职业选手身份，夺取的冠军奖杯。正版当然是在俱乐部中保存，校长办公室的，是游熄真金白银一比一复刻的。

用游熄的话来说，是要时时刻刻都让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占领滕侠渡。

占有欲——对游熄而言，占有欲就是祂的爱的表现形式。

滕饮夏不禁蹙起眉头：他对游流莺，有这样的时刻吗？

比如，游流莺与怀特或K·K，甚至故成英嬉闹亲近时，他是……什么心情？

滕饮夏一边思考着，一边推开门，旋即他就想立刻关上门：为什么杉山田川会在走廊上跪着啊？！都八点半了，很诡异啊！

“……滕会长大人。”

耳熟的称呼，滕饮夏轻叹，还是走到杉山田川面前，拉起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杉山田川记不清他跪了多久，从他被游流莺彻底戳穿开始，直到滕饮夏出现的刚才。

“你一直不回我的消息……”杉山田川趔趄一下，“我还以为你从此不想理我了。”

滕饮夏扶他的手一触即分，退后半步：“杉山田川，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杉山田川双腿发木，他坚持着深深地弓腰：“我……或许到最后，我的手段有问题，但我、但我当初是真的喜欢你。我在游戏副本、在日常生活，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滕饮夏。”

“谢谢，”滕饮夏没有再扶起杉山田川，“我不需要一种用委曲求全的方式表达的爱。”

他走过弯下腰的杉山田川。

“明明你自己不是那种人。”

——“可惜，你装太久了，连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都忘了”。

杉山田川痛苦地闭上眼。

“滕会长，你和那家伙说了一样的话……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那人不同。你有意识到这样的自己吗？”

滕饮夏碰了碰耳廓，指尖的凉意与皮肤的热形成反差。为什么都说他对游流莺不同呢？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他仅仅是，因为一点对过去的好奇和歉意而已。

“先不论别人了，叔你也该有点敏感度吧？”滕饮夏喃喃道，“游流莺的家乡，大概和我们曾经也拥有的神明有关——我们离开的月亮啊。”

“饮夏？你来了啊。我不是说今晚我盯着就行了吗。”

滕饮夏回神：“这个啊……嗯，选举期间，我还是上点心，免得又被董事会无事生非。语生，情况怎么样？”

裴语生伸了个懒腰：“放心，这都是第几次了。而且这次我们有个很能干的临时工呢！”

“临时工？”滕饮夏疑惑。

裴语生努了努嘴：“喏，游流莺来了，还给我们带了夜宵。”

半掩着的会长办公室里，学生会成员各司其职，其中一个背影格外吸引滕饮夏的注视。

他不自觉地想要迈动脚步、开口喊出游流莺的名字。

忽地，手机传来特别的来电铃声。

“叔？”

滕饮夏接起电话，匆匆走到另一头。

“裴学长？刚刚是……”游流莺闻声出来，随着裴语生视线看见在接电话的滕饮夏。

“饮夏怎么回来了。”游流莺低声，“该和家人在一起才对啊。”

游流莺和杉山田川对完话，本想就这样回宿舍。可路过二楼，看见仍亮着灯的会长办公室后，他临时有了新的主意。

他记得在第一次统计票数与排名的那晚，滕饮夏和学生会其他人加班加点到凌晨，直到杜比斯都能弥漫起潮湿的夜雾。

游流莺明白这种时刻，人总会需要一些慰藉。热腾腾的食物也好，来自他人的问候也是。

何况滕饮夏在家都还在担心学生会的事，他想帮上些忙。

于是，游流莺从食堂打包了些吃的，送来会长办公室。

裴语生这会儿怎么看游流莺怎么顺眼，和他感叹道：“小滕啊，嘴上爱说不想干和辞职，实际上最尽职尽责的也是他。”

游流莺点头，轻声：“嗯，我知道的。”

那头，滕饮夏全然不知游流莺与裴语生的对话，在听完滕侠渡和游熄的话后，静静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