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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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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席间再没什么意外,虽是私房菜馆,整体氛围却是轻巧而朴实的。无论是院中所栽的百年槐树,还是在廊檐微微晃动的灯笼,都让游流莺颇感亲切。

游流莺不清楚这是滕饮夏的家人本身与他的兴趣相合,还是他们出于对他的体谅。

最后,以玻璃杯碰杯时的清脆响声做结。

“该送你回去了。”滕饮夏说,“叔,你和游熄回杜比斯吗?”

“不许回!”游熄直截了当地命令,“一个晚上而已,杜比斯没你俩还能转。都留下来陪我排位上分。”

游流莺抬手指了指自己:“我也要留下来吗?”

游熄理所当然的一点下巴:“对。想进我们家的门,就得先被我考验游戏水平。”

游流莺缓缓重复:“进你们家的门……”

“咳咳咳!”滕饮夏连着呛咳几声,“游熄,别逗他了。”

他拉过游流莺,小声与他咬耳朵道:“游熄就是想要让陪他玩,走走走,我们回学校了。”

游流莺看着有些窘迫的滕饮夏,莞尔一笑,拍拍他的手:“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你应该也挺久没回家了,陪陪家人嘛。”

滕饮夏微愣:“你……不行,哪有撇下客人不照顾的道理。”

“我们不是朋友吗?小滕会长?”游流莺眨眼,“朋友就别这么客气了。”

游熄正竖着耳朵听,听见“朋友”二字后,就要插话,被滕侠渡捂住嘴:“哎哎,人俩小年轻,有他们自己的节奏。你我就别替人家着急了啊。”

游熄啧了声,滕侠渡从他含混的“唔唔”里分辨出他想说什么:“哪儿这么多唧唧歪歪的啊!有一个像你当初那么死皮赖脸一样贴上来,生米都能煮成熟饭了!”

“哎哟,”滕侠渡一把将游熄抱起,“大街上呢,咱先回家了啊。你俩随意!”

滕饮夏面颊发热,别过头:“总之先回家吧。‘门’在家呢。”

回程的路上,滕饮夏开车的姿态要舒展许多,也无需导航的指引,就顺利开回了家。

游流莺心底涌起一丝艳羡: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滕饮夏这样,记路记得手到擒来啊。这样不说在游戏副本,生活里也方便多了。

车辆驶入停车位,滕饮夏喊住欲下车的游流莺,期期艾艾地问:“阿莺,其实……家里有客房,你……要留下吗?”

车内空间并不狭窄,侧灯顺势而亮,柔和地笼住两人。

滕饮夏的手摩挲着方向盘,他等待着游流莺的答案,也等待自己心跳平复。

“家”。游流莺在唇舌间研磨过这个字眼,那的确是个温馨而富有生活气息的家,比起冷冰冰的教堂与准时准点唱响的礼赞曲调,更会令人心生留恋。

想留下的念头几乎是一直萦绕在游流莺心间。指尖掐了掐掌心,游流莺深呼吸后说:“明天我有早八,还是住学校更方便。”

气氛一时凝滞。

滕饮夏垂下眼:“……也是。我也回去吧,还有选举数据处理的事情……”

手被执起,一如游流莺单膝下跪、诚挚地说要向他告解那般。滕饮夏听见游流莺说:“好好陪陪家人,饮夏。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走进“门”前,游流莺回头说:“下次,下次再让我留宿吧。饮夏。”

游流莺独自穿过门扉。

陌生又熟悉的孤寂感席卷全身,游流莺的手指划动虚无的空气,回忆着滕饮夏牵着他走出“门”的感觉,迈出下一步。

时间与空间被复原,是校长办公室,他回到杜比斯了。

挂钟显示才杜比斯时间八点,窗外楼下还热闹着,是有晚课的学生们,下课了。

游流莺关好校长办公室的门,在仅有一间办公室的三楼走廊踱步。

地上铺着厚重的绒毯,游流莺每一步都能踩上一朵精致的繁花,不知名的香氛馥郁芬芳,直冲大脑。

这些和滕饮夏一起时,被游流莺无意识中忽视的事物,在此刻他孤身一人的时候,全数浮现。

不间断的壁灯将游流莺的影子拉长,哒哒的脚步声停在楼梯口,游流莺单手插兜,顿步:“谁在那儿?”

修长的人形慢慢走上三楼,在尽头与游流莺对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游流莺。”

是杉山田川。

游流莺蹙眉,杉山田川话语里的质问意味太过明显,令他不悦。他说:“我有向你汇报行踪的义务和必要吗,杉山田川。”

“这里是校长办公处,”杉山田川向游流莺走来,逐字追问,“你是刚入学的普通学生。身为大四学长,我在怀疑你的动机。”

游流莺嗤笑:“呵,那我原话奉还。杉山学长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又是想做什么?是刚从饮夏宿舍出来,没堵到人,所以来这里堵人了?”

不待杉山田川继续前进,游流莺主动逼近杉山田川,凭借高上一头的身高,俯视杉山田川:“杉山田川,你是真的喜欢饮夏吗?”

“你!”

杉山田川脸上出现明显的恼怒,他上手揪住游流莺,一扫他在副本里表现出的漫不经心的模样。

“学长,”游流莺扣住杉山田川腕骨,强硬扯开他的手,“我不愿擅自揣测他人的感情。但你这样,未免太下作了。”

杉山田川嘴唇发抖,他的手臂被游流莺抓得生疼,隐秘的心思——至少只该是他自己,或者被滕饮夏看穿的心思,却由游流莺用辛辣的言辞指出。

“你凭什么,认为我对滕饮夏、对滕饮夏的喜欢,是假的!”杉山田川几乎是低声怒吼出这句话。

游流莺松开手,甩了甩手腕:“杉山学长,我更欣赏你在空间站,最后穿梭在火焰里,正大光明地争取与奋斗的样子。”

不再理会杉山田川的怒目而视,游流莺与他擦肩而过:“可惜,你装太久了,连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都忘了。”

游流莺在二楼,听见有人双膝跪地的响动。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真是的……我多嘴干嘛?这不是饮夏的私事吗……”他什么时候是多管闲事的人了。

滕饮夏,现在在家做什么呢?

“哟,你开得还比我们快啊。”滕侠渡到家时,意外看见客厅亮着灯,“不错不错,终于敢放开手地去开车了。”

滕饮夏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他正回复裴语生的消息,闻言撇嘴:“人游流莺又不跟你似的,在我开车的时候对我指手画脚的。烦人。”

游熄一言不发,先是窜进滕饮夏卧室,然后跑进客房,最后失望道:“真走了?”

滕饮夏瞧游熄这样,又想起他对游流莺说的话,不由得耳根一热:“我和他只是朋友!你们别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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