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肖某一刻甚至陷入了恍惚。眼前人除了说话语气暧昧了些,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和她一摸一样。
见叶肖盯着自己出了神,白芷琪赶忙转过头道:
“我是我,她是她。我只是喜欢这身皮囊而已,你可不要多想!”
叶肖淡淡一笑,道:
“你,可不就是她么,你身上的一寸一毫我都见过,和她,分毫不差。”
白芷琪还是背对着叶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叶肖清了清嗓子,道:
“影城,就已经如此,那神界,恐怕更是...”
白芷琪仍然不说话也不动。
叶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她背对自己站在那,既然不说话,索性就等她说话好了。
又过了半晌,叶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紧走几步,伸出右手拍了一下白芷琪的肩膀。
这一拍不要紧,只见白芷琪的衣服瞬间滑落,衣服里面哪还有人影?随着衣服落在云头之上,一瞬间就变成了洁白的雾,紧接着同脚下的云融为一体,不知将飘向何处。
“她什么时候走的,我居然不知道!看来,未来的路,还很长。”
叶肖自言自语后,瞬间消失不见,原地只有随风而动的云。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那片云已经运到了何处,一团雾气闪过,紧接着,原地凭空站起一身白色衣袂。红色的头绳蹭着雪白的颈,那人直接坐在云头边缘,双腿随意耷拉下来,不知道想着什么,只留下一串悠长的唉声。
城中村。
费家此时热闹非凡。
一是庆祝费图男顺利考上市里的高中,二是庆祝费图男久病痊愈。
费家今天是名副其实的双喜临门。
费家双喜临门,费图男却是云里雾里。明明昨天刚刚考完试回家,怎么今天就出成绩了?今年的成绩出的也太快了些。况且邻里亲戚们看自己的眼神都透着奇怪,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费图男并没有想太多,因为妈爸告诉过她,她生过一场病,迷迷糊糊晕了三个来月,终于赶在开学前头,病好了。费图男看过日历,的确如此。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经历了什么,起码目前来看,除了叶肖不见了,一切还算正常。
费图男在醒过来的第一天,就让妈妈蒸了一锅馒头,馒头刚出锅,费图男一手掐一个馒头飞快跑向曾经和叶肖见面的地方。原地等待她的却只有风,和被雨水冲刷过多次的水泥地面,甚至地面上那“十字”印记,都几乎快被冲刷的消失殆尽。
连着失望好几天,费图男也没办法多想,可能一切只是个梦吧!就把一切和叶肖的过往,当成一个梦吧!可就算一切都是梦,那个长得像天上的仙子一般,名叫白芷琪的人,自己和爸妈都是见过的,她走的时候,三个人甚至都没看清楚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于是费图男又没办法把一切都当做一场梦。
半梦半醒。
又是半梦半醒之间,费图男又做了同样的梦。
费文明和陈丽娟只有费图男一个女儿,可自打费图男记事起,她就有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姐姐。这个姐姐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直到大了些,她才知道,这个姐姐,只在梦里出现。而这,也是费图男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费图男的姐姐叫费图囡,两人一同长大。费图男一直很好奇,怎么不见这个姐姐吃吃喝喝,长得却比自己还高了一些。每当费图男问姐姐这个问题,费图囡只是笑。
白天上学,费图男总是很用心去学,因为姐姐告诉她,回家后要把学到的知识原原本本教给姐姐。因此这些年来,费图男相当于学了一遍知识,又教了一遍知识,学习自然不会差,因此每次和姐姐比赛考试,几乎都是费图男分数高一些。
费图男每天都和姐姐讲学校和家里发生的事情,讲蒋小琴,讲李烨,讲张冲,讲蒋逢......尤其是这个蒋逢。
每次费图男说到蒋逢,都是眉开眼笑。她今天又和姐姐说起了蒋逢:
“这个蒋逢,最近痴迷写小说。他写的,还是玄幻类的。他不是坐在我后面嘛,别人听课的时候他却在写小说,而且每次写完,都拿草稿给我先看,让我提提意见。最近咱们这天天下雨,他居然说,他说...”
费图男十分不淑女的大笑了起来,可能也只有在姐姐面前,她才这么笑过。
“他说,我们这的雨,都是被他写的,因为他写的书里,就是天天下雨。他说,他这就把天气写成晴天,我们这的雨,就会停。”
“关键是,雨真的停了......”
“我还是喜欢听爸妈吵架最厉害那段。”
费图囡似乎对这个蒋逢不太感兴趣,没等妹妹讲完,就打断了她的话,笑眯眯看着妹妹。
“那我都讲过多少次了,我自己都讲够了。”费图男似乎不愿多提父母。
“再讲一次!你知道的,我每天在这里无聊死了,而且,我喜欢听你讲爸爸妈妈的故事。”
费图男看着姐姐期待的眼神,天生不懂拒绝的性格又占据的上峰。
“那时候我还小,她们讲什么,都不会背着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事,也有一点理解爸爸,理解妈妈。他们其实都没有错。”
“有时候是赌气,我觉得他们当时就是赌气而已。”
费图男看着姐姐趴在桌子旁,两眼放光,就等着吃已经吃了无数次的瓜。
费图男决定从成年人的内心世界,重新讲一次。
“那天,爸爸还躺在炕上,当天刚输完液,他公司的同事就过来看望爸爸,那个叫孙雪婷的,还送给爸爸一个礼物,就是一个烟灰缸,不怕摔的那种。本来送礼物也没什么,但是你送什么不好,非要送烟灰缸,还是不怕摔的。妈妈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时候我记得爸爸妈妈经常吵架,大多是因为爸爸抽烟,妈妈一着急,就把烟灰缸摔碎。家里也不记得摔碎多少个了,十个八个肯定是有的。这下倒好,人家直接送一个摔不碎的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