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此起彼伏欢快的笑声,还有众志成城的鼓掌。
宿舍老二:“那你出人鱼湾了没啊。别从大门走,大门口海洋媒体船堵得出连环船祸了,都等着拿你失败的第一手资料。从两边走呗,反正斯库拉和卡律布狄斯是人鱼族的门神,把你家那位一露,还能不放你们过去?”
他这话隐隐带了酸意,听得绿岛很顺耳,事实上对于伊鲁坎吉是他男朋友这事儿,他还没见过不酸的。
“早出了,斯库拉已经放我们走了。”但他又面色一垮,“进人鱼湾的时候就走的这条路,没想到出来还是要走偏门。”
斯库拉还笑得特别快乐,拿自己的六个头飞了六个吻给伊鲁坎吉,当着他的面就敢问人,要不要把船和人扔那儿,去她巢穴里快活快活。
想起这事儿,他警惕心又上来,刚准备磨着牙问点事,却被室友团的尖叫打断。
宿舍老四抢过通讯水晶,“早出来了?早出来你不早点接电话。”
“这不给我家王子做饭呢嘛。”
对面嘁嘁喳喳,没和绿岛说话,互相安慰,“他就是这样的人嘛。”
“有这份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
“和情敌比他有什么?他能让伊鲁坎吉看上,不就是靠着看不起兄弟的这股劲儿吗。”
绿岛任他们诋毁,转而问道:“让你们帮我监视情敌,我不在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
“你他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打小三。”宿舍老二先吐槽了一句,但却叹了口气。
水晶里安静,半晌,有人道:“老五的船队撞上了你情敌列表的四杠一,救出了几十个小孩。对面毁了八条船,老五死了五个水手,又被抓走三个,这时候应该已经活不成了。”
“老大,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他们早该去死。”绿岛停下手里擦拭菜板的抹布,“闻着味追了伊吉这么多年,也该反过来了。等找到他们的总部,老五,围剿就让你打头阵。”
对面一直没出声的人,闷声答应。
“那你们现在正往哪开?”宿舍老二问。
“伊吉有解开第一问的线索,我们正往他指的方向开,目的地也是一座神秘岛。”
“那你家王子还是深藏不漏啊,我们就等着你们的规则降临了。”
宿舍团把电话挂掉,一直慢半拍的宿舍老六这才伸了个懒腰,一激灵想起来他打听的小道消息还没说。
他左右看看兄弟们,“他列表里表一和表二的情敌听说他求婚,结盟了。说是要以终极激情集体勾引伊鲁坎吉,最后平分。并且争取这过程中干掉他这个骚儒艮。”
室友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幽幽说话,下了结论:“打长途很废水晶的。”
另外四个人恍然大悟,海豚点头:“是啊是啊。”
才不是为了报复他一直以来视兄弟如粪土。
那边的绿岛啥也不知道,端好所有菜上了鲸骨餐桌,朝着舷窗外边大声招呼:“宝贝——吃饭了!”
“不。”
那声音音调平平,却像在耳朵里生了千八百个小爪子,一路挠到心脏,麻麻酥酥浑身都痒。
伊吉还是不爱说话,但只有自己能懂他,绿岛沾沾自喜地想,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这个字配合这语气再结合现在这背景理解,是“不饿”的意思。
理解的骄傲让他抬头,清了清嗓子才变得冷酷无情,“你糊弄谁呢,你有四个胃和两个肠子,消化系统一直紊乱,得好好养着。赶快过来吃饭,我给你准备了小惊喜。”
“鱼。”
这是跟他撒娇呢,抱怨天天只有鱼吃,绿岛感觉自己胸口自耳垂又泛起热意,想必红了一片。
他也放弃谈判了,直接大步走到甲板上,海风透彻肺腑,上下都是蓝色,天空淡,大海深,老二是条外壳明黄色的帆船,很大,像漂游的小镇,前端甲板却是绿色,上上下下画了很多细长三角形,用来模仿草地。
他抬头,看桅杆大帆间,望远架上的圆形平台没人,暗道伊鲁坎吉的心情不好,不然一般都在这儿晒太阳。
自己琢磨着,边往前走,是因为什么呢?没能成功结婚?虽然挺伤人的,但对结婚这事儿,一直都是水漫屁股,只淹他这一瓣。伊吉半点不着急。
这也没办法,赘婿就该趁着大好年华自己抓点紧。
......还是第一问,要去的地方?
他撑着船头围杆,老二的船头是标准的弧角。旁的船船首像都是美杜莎头或是女神像,飞鸟龙头之类的。
但老二船首像的位置挂了一张吊床,吊绳绑在如独角鲸一般刺向前方的斜首舷,硬帆布做底,凸起的位置包着块软海石,躺下去正好垫在后颈下,充当枕头。
在大船破风的航行中,海浪分开两道白线,这吊床没有受惯性飞向后边的船头,反而如普通的秋千,随着那和太阳争色、波光粼粼的鱼尾,在距离海平面三十多米的高度晃悠。
纯白是块很好的画布,此刻伊鲁坎吉的脸上映着天空与海洋的蓝,耀眼的红发在风中打转,唯一一点异色,腰链上的祖母绿叶子在迎面的海风中微微摇晃,不时露出一点被它遮挡的肚脐。
绿岛两只胳膊倚在船头,向下张望,“还有两万海里才到,想什么呢。”
“冷静。”
“劝我冷静?”绿岛大奇,“我有什么不好......”话没说完,他脑袋上天线一竖,钻回船首的艏楼,大木桌上铺着张长两米的海图,桌面是琉璃,底下照着燃鲸油的射灯。
本就被光打得透亮的海图上,他们的位置周围逐渐亮起红点,密密麻麻包围过来。
他二话没说,冲回船首,操纵转盘,把吊床拉上来。
然后托着伊鲁坎吉腋下把人翻进甲板,人鱼尾巴弯折,立在甲板。
绿岛哄着伊鲁坎吉进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