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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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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

顾远洲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衍,你比你爸强。”

然后他走了。

顾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

“我爸夸我了。”

“嗯。他说你比他强。”

“我听到了。”

“你高兴吗?”

“高兴。但”他看着她,“更高兴的是,十月,苏州。”

江月白笑了,踮起脚尖——脚已经好了很多,踮得比以前高了。她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勇敢。”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走的时候。你一个人去伦敦,一个人扛了三年。你比我勇敢。”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顾衍,”她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光斑,觉得——春天要来了。

二月下旬,江月白的脚终于好了。

医生说可以正常走路、正常穿鞋,但不能穿高跟鞋太久,不能做剧烈运动。她问“跳舞呢”,医生说“不建议”。她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她已经不跳舞了。但“不建议”三个字,还是让她心里疼了一下。

顾衍来接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那种松气的样子,像一只终于放下心的大狗。

“我说了没事。”她说。

“你说了不算。医生说了才算。”

“医生说了没事。”

“嗯。他说了。”

他笑了,牵着她的手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二月底的上海,春天要来了。梧桐树开始冒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看起来半透明。

“顾衍,”她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

“苏州。外婆家。”

“好。我送你去。”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里的油菜花开了,金黄色的,一片一片的,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顾衍,”她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联姻,我们会不会认识?”

“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某个地方遇到你。也许在美术馆,也许在酒会,也许在苏州的巷子里。我会看到你,然后想——这个女人,我要认识她。”

江月白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从认识你开始。”

“我以前觉得你不浪漫。”

“以前是不浪漫。因为以前没遇到让我浪漫的人。”

她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到了苏州,沈家老宅的院门开着。外婆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笑了。

“回来了?进来,外婆做了桂花糕。”

“外婆,桂花不是秋天开吗?”江月白问。

“去年秋天摘的桂花,晒干了,存着的。你最爱吃,外婆一直给你留着。”

江月白的眼眶有点酸。

“外婆,”她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是我外孙女。”

她走进去,坐在桂花树下。石桌上放着一盘桂花糕、一壶碧螺春。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很甜,很软,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像把整个秋天含在了嘴里。

“好吃吗?”外婆问。

“好吃。”

“比伦敦的呢?”

“伦敦没有桂花糕。”

“可怜的孩子。多吃点。”

她吃了三块。顾衍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你不吃?”她问。

“看你吃就够了。”

“你看我吃能饱?”

“能。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外婆在旁边笑了:“小衍,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月白学的。”

“月白才不会说这种话。”

“她会的。只是不对您说。”

外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但春天来了,再过一个月,它就会长出新叶。

“顾衍,”她说,“十月。苏州。”

“嗯。”

“你真的要在苏州办婚礼?”

“答应了你的事,就要做到。”

“你爸同意吗?”

“同意了。条件是顾家的亲戚都要请。”

“多少人?”

“一百多个。”

江月白深吸了一口气:“一百多个?”

“嗯。但大部分你都不认识,不用管他们。你就当他们是背景板。”

“背景板?”

“嗯。你是主角。他们是背景。”

江月白笑了:“顾衍,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事实。”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光秃秃的桂花树。

“顾衍,”她说,“我们十月结婚。”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骗人。你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有。”

“没有。”

“有。而且你的耳朵红了。”

“顾衍——”

“你叫我什么?”

“顾衍。”

“再叫一次。”

“顾衍。”

“再叫。”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幼稚。”

“在你面前,永远幼稚。”

她看着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空气,不是血液,而是他——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顾衍,”她说,“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桂花树下,春天的风轻轻地吹。

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说——春天来了,叶子要长了。

就像他们的感情。

碎了,但重建了。

裂了,但修补了。

也许永远都会有痕迹,但痕迹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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