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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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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伦敦的呢?”

“伦敦没有生煎包。”

“那你在伦敦吃什么?”

“三明治、沙拉、意面。”

“可怜。”

“不可怜。我自己会做饭了。”

顾衍挑了挑眉:“你会做饭了?”

“会。红烧肉、清炒虾仁、松鼠桂鱼。外婆教我的。”

“什么时候做的?”

“在伦敦的时候。想家的时候,就做外婆的菜。”

顾衍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柔软。

“江月白,”他说,“你长大了。”

“我本来就长大了。”

“不是年龄。是——你以前不会做饭,现在会了。你以前一个人扛,现在让人帮你了。”

江月白愣了一下。

“我让人帮我了吗?”

“你让我送饭了。”

“那是你非要送的。”

“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了你也不会听。”

“所以你还是让我帮你了。”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每一句话都设了陷阱。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的都是事实。”

她笑了,继续吃生煎包。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他的目光很专注,专注到让她有点不自在。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地方很多。但我不告诉你。”

江月白笑了。她想起三年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好看的地方很多,但我不告诉你。”

“顾衍,”她说,“你学我。”

“跟你学的。”

“你学点好的。”

“你哪里不好?”

“我哪里都不好。”

“我觉得哪里都好。”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空气,不是血液,而是他——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顾衍,”她说,“你吃了吗?”

“没有。”

“一起吃。”

“你请我?”

“嗯。谢谢你送饭。”

他笑了,拿了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吃着生煎包,喝着酸辣汤,窗外是上海的秋天,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江月白看着顾衍吃生煎包的样子——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汤汁沾到嘴角的时候会用舌头舔掉。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她忽然觉得,三年好像没有那么长。

有些人,有些事,时间带不走。

十一月初,程砚白的展览圆满闭幕。

闭幕式那天,来了很多人。程砚白站在台上致辞,感谢了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他感谢了团队、感谢了藏家、感谢了顾氏集团。最后,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江月白。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他说,目光没有离开她,“这个人,是这个展览的策展人。没有她,这个展览不会这么成功。她是一个很有才华、很有韧性、很有魅力的女人。”

全场安静了。

江月白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月白,”程砚白说,“谢谢你。”

他走下台,朝她走来。

全场的人都看着他。他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对耳钉。珍珠的,和她今天戴的那对很像,但更精致。

“这不是求婚,”他说,“是感谢。谢谢你让我的画,找到了最好的表达方式。”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

“砚白,”她说,“你不用这么隆重。”

“我想隆重。因为你值得。”

她接过耳钉,低头看了一眼。珍珠很大,光泽温润,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谢谢。”她说。

“不客气。”

他看着她,目光很温柔。那种温柔,不是朋友的温柔,而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顾衍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香槟杯。

他没有走过去。

因为他答应过——“你等等她。”

他在等。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闭幕式结束后,程砚白约江月白去苏州河边散步。

秋天的苏州河,风很凉,水很静。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月白,”程砚白说,“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我喜欢你。”

江月白看着他,没有惊讶。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砚白,”她说,“你知道我有过去。”

“我知道。”

“你知道我心里可能还有别人。”

“我知道。”

“你知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追你,不矛盾。你搞你的事业,我追我的。你不想谈恋爱,我等。你有过去,我不介意。”

江月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砚白,”她说,“你很好。真的很好。但”

“但你不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是不是那种喜欢。”

程砚白看着她,笑了。那种笑,不是难过的笑,而是一种“我知道了”的笑。

“月白,”他说,“你还喜欢顾衍。”

江月白没有否认。

“你知道他等了你三年吗?”

“知道。”

“你知道他每个周末都去看你外婆吗?”

“知道。”

“你知道他写了四十七封信吗?”

“知道。”

“那你还”

“砚白,”她打断他,“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程砚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月白,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你在感情上,却很不勇敢。”

江月白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我不是不勇敢,”她说,“我是怕。”

“怕什么?”

“怕再受伤。”

程砚白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白,”他说,“我不逼你。我会等你。但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机会喜欢我,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江家的女儿,不是因为你是顾衍的未婚妻,是因为你是江月白。”

江月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砚白,”她说,“谢谢你。”

“不客气。”

他们沿着苏州河走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桂花的香味。

走到桥头的时候,程砚白停下来。

“月白,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

“好。那你小心。”

“嗯。”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砚白。”

“嗯。”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程砚白笑了:“也许。但没有人比你更好。”

江月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他说,“别回头。”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程砚白站在桥头,看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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