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在上海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客户、自己的价值。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她是江月白。
手机震了。是阮棠发来的消息:“月白,周末来苏州吗?外婆想你了。”
她回:“来。周六上午到。”
“太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做?你做的能吃吗?”
“我进步了!商陆说我做的提拉米苏是上海最好吃的。”
“商陆说的话你也信?”
“他是我男朋友,我不信他信谁?”
江月白看着这条消息,笑了。阮棠和商陆在一起了。她走之前,两个人还在暧昧期;她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正式在一起了。商陆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对阮棠很好。阮棠天然呆,记不住人的名字,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商陆从来不嫌她烦。
她想起顾衍说过的话,“我对呆子没兴趣。”
结果呢?他的好兄弟,爱上了她最好的朋友。
她笑了,给阮棠回了一条:“周末见。”
周六,苏州。
江月白到阮棠家的时候,阮棠正在厨房里忙活。厨房不大,但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烤箱、打蛋器、各种模具、各种食材。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像一只小花猫。
“月白!你来了!”阮棠冲过来,抱住了她。
“你轻点,我快被你勒死了。”
“我太想你了!”阮棠松开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变好看了!伦敦的水土是不是养人?”
“伦敦的水土不养人,是我不熬夜了。”
“你不跳舞了,当然不熬夜了。”
江月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阮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来来来,尝尝我做的提拉米苏。”
她端出一块提拉米苏,放在桌上,递给江月白一把勺子。江月白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咖啡的苦、马斯卡彭的甜、可可粉的香,层次分明,口感细腻。
“好吃!”她说。
“真的?”
“真的。比伦敦的好吃。”
阮棠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说我进步了!”
“商陆教的?”
“不是。他自己都不会做。是网上学的。”
“你为了他学的?”
阮棠的脸红了:“也不全是为了他。我自己也喜欢吃。”
江月白看着她,笑了。阮棠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脸红就是害羞。和她在一起,江月白觉得很轻松,因为不需要猜。
“阮棠,”她说,“你和商陆,认真了?”
“嗯。”
“他对你好吗?”
“好。他记不住我喜欢什么,但他会记在小本子上。我上次说想吃草莓蛋糕,第二天他就买了。我上次说想去迪士尼,他就订了票。他虽然嘴上总说我‘呆’,但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江月白听着,想起了顾衍。
顾衍也会记。记得她喜欢吃生煎包,记得她喜欢白玫瑰,记得她笑的时候左眼角先弯。但他也会说“娶谁不是娶”。
“月白,”阮棠看着她,“你还喜欢他吗?”
江月白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你骗人。”
“阮棠”
“你每次说‘不知道’的时候,都是‘是’的意思。”
江月白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人了?”
“跟商陆学的。他总说我不观察,我就开始观察了。”
“那你观察到了什么?”
“观察到了,你嘴上说放下了,但你的手机里还存着他的号码。你没删,对不对?”
江月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忘了删。”她说。
“你骗人。你记性好得很,怎么可能忘?”
江月白没有回答。
阮棠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月白,”她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都碎了。你在伦敦的时候,一个人扛了三年。你不想原谅他,是因为你怕再受伤。”
江月白的眼眶有点酸。
“但你不能因为怕受伤,就不给自己机会,”阮棠说,“你是一个勇敢的人。你从小就很勇敢。你跳舞的时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都没有哭。你去伦敦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你也挺过来了。你为什么在感情这件事上,就不敢勇敢了呢?”
江月白看着阮棠,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阮棠说对了。
她怕。
怕再受伤,怕再失望,怕再听到那句话。
“阮棠,”她说,“你不懂。”
“我懂。”
“你不懂。你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有多伤人。”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说的那句话不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走了以后,他疯了。他在你家门口跪了一夜。他写了四十七封信。他每个周末都去苏州看你外婆,陪她聊天、陪她下棋、帮她修院子里的桂花树。三年,他从来没有断过。”
江月白愣住了。
“他每个周末都去?”
“每个周末。风雨无阻。”
江月白沉默了。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小衍经常来,帮我修树、陪我下棋。他是个好孩子。”
她以为外婆只是客气。她不知道,他是每个周末都去。
“月白,”阮棠说,“我不是在替他说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听听他的解释。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他。”
江月白擦掉眼泪,看着阮棠。
“阮棠,”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阮棠笑了:“跟你学的。”
江月白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阮棠的小公寓里,吃着提拉米苏,窗外是苏州的夏天,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