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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天想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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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天,顾衍一大早就到了苏州。

江月白还在睡觉。外婆开的门,看到顾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笑着说:“小衍来了?月白还没起呢,你坐一会儿,我去叫她。”

“外婆,不用叫,我等她。”

外婆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你坐着。我给你泡茶。”

顾衍坐在客厅里,喝着茶,等着江月白起床。窗外的腊梅花开了满树,黄色的花瓣在冬天的阳光下看起来半透明,像蜡做的。

等了半个小时,江月白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她走到客厅,看到顾衍,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早”,就径直走到沙发上,窝进他旁边的位置,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继续睡。

顾衍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头发乱得像鸟窝,发尾翘起来,戳着他的下巴。她的呼吸很轻,一起一伏的,像一只睡着的猫。

外婆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到这个画面,笑了一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厨房。

“江月白。”顾衍叫她。

“嗯。”

“你不是要睡觉吗?”

“在睡。”

“靠着我睡?”

“不行吗?”

“行。”

他伸手,轻轻把她的头发理顺。她的头发很软,像丝绸一样滑过他的指缝。她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像猫被顺毛时的呼噜声。

“顾衍,”她闭着眼睛说,“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早?”

“因为想见你。”

“想见我也不用这么早。我还没洗脸。”

“你不洗脸也好看。”

“你骗人。”

“没骗人。”

江月白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顾衍,”她说,“你今天说话很甜。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甜?”

“因为七天没见你。攒了七天的甜,一次性释放。”

江月白笑了,笑声闷在他的肩膀上。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隔着毛衣,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

“你胖了。”她说。

“没有。”

“胖了。手感不一样。”

“你七天没摸我,手感当然不一样。”

江月白睁开眼,看着他:“顾衍,你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

“我哪里不正经了?”

“跨年夜那天晚上——”

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她说。

顾衍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笑了。他的笑容透过她的皮肤传到她的神经末梢,痒痒的,像电流。

她收回手,瞪了他一眼,但耳尖红了。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月白,小衍,吃早饭了。”

江月白站起来,拉了拉家居服的下摆,走向餐厅。顾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家居服,觉得这个女人,不打扮的时候,比打扮的时候更让人心动。

因为不打扮的她,是只给他看的。

初三到初七,顾衍每天都来。

有时候上午来,下午走。有时候下午来,晚上走。有时候待一整天,陪外婆下棋、陪江月白看书、陪腊梅晒太阳。

江月白发现,顾衍在外婆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是两个人。在别人面前,他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冷峻、寡言、不好接近。在外婆面前,他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会笑、会闹、会因为下棋输了而皱眉。

有一天,外婆问他:“小衍,你爸妈知道你天天来苏州吗?”

“知道。”

“他们不说什么?”

“我妈很高兴。我爸说‘别耽误工作’。”

“那你耽误了吗?”

“没有。我把工作带到苏州做。”

外婆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会安排。”

“跟月白学的。她总说‘要想以后’,我就想了一下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我想在苏州买一套房子。离这里近一点,方便来看您。”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买房子干什么?你又不是要住苏州。”

“月白以后要住苏州的话,我就住苏州。”

外婆转头看了江月白一眼。江月白正在看书,听到这话,翻了一页,面无表情地说:“谁说我以后要住苏州?”

“你不喜欢苏州?”顾衍问。

“喜欢。”

“那不就得了。”

“喜欢苏州不代表要住苏州。”

“那你住哪?”

“住我想住的地方。”

“你想住哪?”

“还没想好。”

顾衍看着她,笑了:“那我等你想好。”

外婆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觉得年轻人谈恋爱,真好。

正月初七,顾衍要回上海了。第二天要上班,顾氏集团开年的第一个董事会,他不能缺席。

他走的那天下午,江月白送他到院门口。腊梅还在开,黄色的花瓣在夕阳下看起来像碎金。

“到了发消息。”她说。

“嗯。”

“开车小心。”

“嗯。”

“别开太快。”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顾衍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脚尖几乎离地。她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擂鼓。

“顾衍,”她说,“你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他不松。

“顾衍。”

“再抱一会儿。”

“你已经抱了三分钟了。”

“不够。”

江月白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冷杉木的味道,混着冬天干燥的冷空气。

“顾衍,”她闷闷地说,“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嗯。”

“那你别走了。住下来。”

“明天要开会。”

“请假。”

“开年第一个会,不能请。”

“那你去吧。”

“不想去。”

“顾衍,你几岁了?”

“二十一。在你面前,像三岁。”

江月白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染成暖金色。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占有欲的光,不是征服欲的光,而是一种不舍的光,像小孩要离开妈妈时的那种不舍。

“顾衍,”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去上班。周末再来。”

“周末还有五天。”

“五天很快。”

“不快。”

“你数着日子过,当然不快。你要是不数,就快了。”

“我控制不住不数。”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不像一个霸道总裁了。他现在更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宠物店的大狗,隔着玻璃门看着主人离开,眼睛里写满了“你不要我了吗”。

“顾衍,”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去吧。我等你。”

顾衍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主动亲他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像彩票中奖——概率低,但中了就很开心。

“你等我。”他说。

“嗯。”

“说好了。”

“说好了。”

他松开她,转身上车。发动车子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在院门口,夕阳在她身后铺成一片金色的海,她的白裙子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旗。

他踩下油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顾衍,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离不开她。

回到上海后,顾衍的生活恢复了“顾氏继承人”的模式。每天早出晚归,开会、看财报、应酬。他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填满了工作。

但他会在每一个碎片里,挤出一点时间给江月白。

开会前的五分钟,他给她发一条消息:“在开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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