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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口有些渴。
小羲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漆黑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胸口隐隐有些发痒,直觉让她忍住了用手挠的打算,从有些硬的床上坐起来时她还在想出租房的床有这么硌腰吗?
“嗯……咳……”
等等。
等一下。
刚刚那是她的声音吗?
是不是,有哪里,听起来,不太对?
小羲只迟疑了不到五秒就默认了这可能是大半夜渴醒的嗓子不舒服的表现,她没太把这当回事,下床照着印象里房间的布局去摸她的小水杯,结果摸了个空。
奇怪,我难道把杯子收起来了?
到现在也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的小羲终于想起可以开灯,可摸到墙上又摸了个空。她记得出租屋的墙是光滑的砖面,哪来的这些凹凸不平的纹路走势?
小羲终于觉察出了一丝不对。
恰逢此时风推开没有关严的木窗,冷冰冰的月光顷刻落进这屋子里,她抬头、迎面对上一面镜子。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见了此刻自己的模样早已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深夜过于尖锐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外面别的屋子点了油灯,以这具身体的二弟子和义子还有最得力的手下为首不约而同出来到了他卧房的门口,接着便是一阵鸡飞蛋打的折腾。
屋内迟迟没有回应,二弟子等人出于考量还是冒犯地直接推了门,将屋内的灯点上,就见到他们的师尊、宗主、义父,也就是渤海武林的宗师——月泉淮(小羲),此刻正难以置信地如西子捧心般指尖轻轻摸着自己的脸照镜子。
小羲:我靠我穿越成月泉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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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泉淮没睁开眼时就隐隐察觉到不对,他睡眠浅,对周围感知度高,可今天却十分意外地天都亮了才醒。
他抬起眼皮时有些困难,像是没从前一个状态抽离,身体尤为沉重。
可这根本就不是他平日里的状态。
被下毒了?呵,谁有那个本事。
微妙的危机感和微小的好奇迫使他睁眼,看见的却不是他所眼熟的天花板。
“嗯……?”
声音也尖细了,他什么时候能发出这种声音了?那肯定不是他。
月泉淮肯定这不是他的声音。
他坐起身看着身上的裙子,衣服的款式不似中原、倒像西域,手腕和腰上都缠着形状不一的金饰,他随便一抬手就听见叮呤咣啷的声音有些吵耳。
看起来有点像西域明教的风格。
他起身推开窗子看外面,这角度他倒是有些印象,是烂柯山溪明镇的抱月斋……一个酒楼,不过提供住宿。他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住的地方是个流动性大的酒楼。
本以为返老还童和自燃放到人身上已经够荒谬了,谁承想原来更离谱的事在这等着他呢。
所以老夫在这个人的身体里,那原本的身体呢?
月泉淮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比他现在身处在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身体里更糟糕的是这个身体原来的意识很可能在他的身体里。
鬼市开市在即却闹出这么个岔子。
他谈不上一下子就适应了自己突然变成了个女人,只是许多奇怪的事情在近几年堆在了一起,叫他实在生不出什么心思可去震惊的。
月泉淮抱着手臂想了想,看着外面往来的人,他知道他们的人具体的位置,可凭武功只有这点程度的身体就算去了也无济于事,怕是还没见到另一个自己,就先打草惊蛇了。
翁幼之他们武艺可也不差,起码不是这个身体能应付的。
总之……先弄到鬼市的入场资格吧。
只要到了最后的「那个地方」,他(她)一定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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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泉淮……或者说是小羲这两天快给憋坏了。
她假扮着月泉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办了几分像,她一度觉得是这群人早就看出来自己不是月泉淮了,碍于她占着老人家的身体,才一直虚与委蛇。
可恶啊!她翘着腿一个人待着,大概了解到现在正在走烂柯山鬼市的剧情,借着月泉淮武功高,小羲偷偷躲起来旁听了月泉淮手下人的讨论,也没听出来鬼市是谁办的。
算了,爱谁谁吧,反正那破剑最后肯定是到月泉淮手里。
换言之,也是到小羲手里。
嗯嗯,传说中的越王八剑之一,在天行九歌和秦时明月中亦有记载,虽然在剑三这边好像有点邪门儿,不过作为反派目前天花板的佩剑来说也是相当合适了。
小羲已经开始想到时候该怎么挽个漂亮的剑花装个大的了。
占走了对方身体还只当月泉淮的意识是睡着了的小羲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以为会在鬼市那扇需要内力才能打开的大门前会看到游戏里那个本该由玩家操作的侠士(第一视角),自然不会想到看到的会是自己。
月泉淮(小羲):再见了哥哥,今晚我就要远航了。
她极力掩饰着慌张,按部就班地随口点评了一句穆玄英一年未见武功竟毫无长进,便催动内力参与拼好力助力开门。
小羲隐约感受到了众多视线中最让她背后一阵烧得慌的视线,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搞不好就是月泉淮而且还被本尊看着自己刚刚装了一波,她都不敢多往那边儿瞟一眼,只自顾自地向门那处走去。
救命啊啊啊!可惜条件不许,不然小羲真想抱头大哭哀嚎以头抢地尔学鸵鸟掩耳盗铃开始自闭仿佛只需默念‘这是幻觉’她就可以忽略掉另一个全程没咋出力还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自己。
掩日神剑就静静插在剑鞘中,小羲远远看着都感觉出它的不凡。她慢悠悠地上了台子,其他人紧随其后,想要拔出掩日剑不仅要神剑的认可,还要不被幻境魇住,否则所浪费的精力只会让此前一切付诸东流。
好在此身内力深厚,小羲又实在没什么梦魇能想到,唯一说得上逆天的是生物爹妈,可她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弥补了这份不足,以至于气氛微妙地变得厚重,空气中透露着紧张,包括穆玄英在内的所有人都难逃幻境这一遭。
她微微抬眸,本是想看一眼‘自己’的情况,不曾想和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眸子对上了。
小羲匆匆闪躲视线,面上静悄悄可心里想的却是月泉淮用自己身体凹造型别说还真是第一次见自己能看起来那么冷那么酷、连随便看两眼别人都是传说中看狗的眼神。
事情进展相当顺利,如游戏里的过场动画一般,即便现在芯子是小羲的渤海宗师款步上前也颇有股前辈高人的气场,可惜这在另一位当事人、芯子是月泉淮的明教女眼里显得四肢格外僵硬,像卧病在榻多年一朝下地重学走路般,连个婴孩都不如。
想他月泉淮何曾有过今日这般滑稽一幕?
真是把他的脸给丢尽了。
挽剑花说实话还挺有难度的。虽然现在小羲总觉得自己手脑不协调,可架不住身体常年习武底子好,随便耍两下都挺好看的。
然后是什么?好像是承诺奉上《月铳》的秘籍。
一心想赶紧离开人群的小羲也顾不上别的,当即便离开了鬼市,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体被月泉淮占用,她接下来只用让人留意一下月泉淮的下落就好了。
小羲:嘿嘿,不愧是我真是太聪明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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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大唐是没有系统随机抓人然后上演发疯文学这件事的,毕竟这里没有被虐身心的冤种女主。灵魂互换后的两个人也不会凭空多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月泉淮并没有意识到小羲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当她脑子有点问题。
自鬼市关闭后此刻便是二人第二次会面,或者说这是抛却其他人后面对面的第一次更正式的见面。
掩日毫无美感地斜插在地上,自己的身体摆出他掌控身体时不可能出现的豪迈坐姿坐在一块矮石头上。
时值元宵,烂柯山地属南方,脚下的镇子还张灯结彩,看着倒是一点被战火波及的样子都没有。
“……你来了。”
听着自己的声音和说话的语气,月泉淮没由来起了身鸡皮疙瘩,张口想说你在装什么装,又把话给生生咽下去。
毕竟说来说去那也是自己的身体,说她(他)无异于是说自己。
只是迟疑了几秒钟,他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眼前的自己转过头看向这具身体,眼神格外清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生来便如此,只是被这个姑娘用了身体后更明显了些。
这模样换身衣服说是初出茅庐的小剑客也没人会质疑。
“你用老夫的身体倒是挺得心应手。”
觉得奇怪这件事放到小羲身上也是一样的。
没有哪个人想以第三人称视角但游戏反派第一人称视角看自己自称‘老夫’的。
好怪。
“那个……”小羲挠了挠头,这模样叫月泉淮看着自己显得更呆更傻了,“你能不能别用我身体自称老夫啊,好怪。”
“那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月泉淮’应有的神态,而不是一脸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样?”
小羲哽住,感觉这家伙嘴好毒。
“剑圣上次怎么没一巴掌把你牙磕掉。”
她说起的是雷域大泽那次。
“……”
虽然武功没多少,但气场着实唬人,小羲刚一说完就感觉周围冷了不少,赶忙摆手道:“我胡说的胡说的,要不先聊聊正事吧——关于咱们俩现在的状态什么的……”
……
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
“你不说点啥?”
“这话应该老夫问你吧?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浩气盟的小子认识你,还提到了上次在雷域大泽碰面,可老夫从没见过你。”说到这月泉淮带着审视眯起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羲:很想说我是穿越的但是不太敢说,怕被当成弱智。
而后小羲灵光一闪,她竖起食指张口就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实际上我是仙人的弟子。”
小羲os:对不起秋黛姐借一下腻滴身份。
换来的果然是月泉淮怀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