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月泉淮只是抱着手臂笑着反问:“你看着笨头笨脑的,仙人喜欢收笨徒弟?”
“你分明看起来也不太聪明好吧!”
两个人一言一语下来正经的没讨论出个所以光顾着拌嘴了。
月泉淮出于安全考量,也出于不想让小羲用自己的身体整出幺蛾子,自然是十分顺其自然地用小羲的身体混入到原本就属于他的月泉宗。
“宗主,这……”
堂内针落可闻。
看着几个跟随月泉淮多年的老家伙们,小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哈哈实际上这是我的身体,你们宗主和我莫名其妙换身啦’?
会被砍成血雾吗?
最好的办法是现在别管剑三那乱七八糟的主线了,当务之急是抓着月泉淮一起去崆峒山,凭她哥哥和广成子的交情(?),老仙人肯定会帮忙的。
可来之前她把这方案一提出来就被月泉淮当即否决。
“为啥啊?”
没见过仙人也不信神仙但吃过神满果身体本就有异变的月泉淮此刻显得比小羲还唯物主义,他对神仙论道这种说辞嗤之以鼻,比起对天上那些神灵表现出常人该有的敬仰畏惧,月泉淮更信这是小羲的杀猪盘。
小羲当然不知道月泉淮觉得这是杀猪盘,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能闲出屁整出义子大逃杀的家伙自己才是东北最大黑恶势力,怎么好意思说她在搞杀猪盘。
小羲很无语,见一群人就端木珩象征□□言又止,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月泉淮,就见对方用着自己身体好整以暇地等着眼前这位‘月泉淮’发话,她眼一闭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这是老夫流落在外的女儿。”她说着还双手从月泉淮身后伸出,手掌轻轻托着令自己十分满意的脸蛋,这么关键的时候还不忘感慨一句不愧是自己保养的真好。
端木珩:?
翁幼之:?
岑伤:?
乐临川:?
好吧手底下有名有姓能进屋子里说话的有一个算一个都露出错愕。
自然也包括月泉淮黑了脸转头看她。
小羲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光顾着看啊,叫爹。”
月泉淮还是低估了小羲搞事的程度,这一不小心就给他认了个闺女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继承月泉宗呢。
总之这笔账他记下了,来日方长等身体换回来她给老夫等着。
○
“月泉淮,你觉得你穿粉白菜咋样?”
“什么白菜?”
女人闻言一愣,相处的大半月来月泉淮已经默默记了十几笔账,自然知道小羲的脑回路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大概就是这样子的。”眼前另一个自己比划着一个弧度,“是女装,以前很多人都以为是七秀的校服。”
“……?”
实际上他好像理解了小羲的脑回路,但是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这个身体?”他指了指现在自己所占据的,本该是小羲的身体。
“nonono。”他听到这连声的洋文就已经目死了,更不要说小羲还竖着手指摇了好几下,“我说这个身体。”
她一脸开朗的指着自己(月泉淮)。
月泉淮:老夫就知道这死丫头没安好心。
这简直是派来克死他的,没病都要气出心病了。
如果可以,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自己却十分无力什么也没法阻止的情况不要再降临在他的头上了。
月泉淮只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笑了。
也十分痛恨小羲特地擦得格外重的眼影。
可惜他不看电视剧,不然就会想到一个格外贴切的形容词:狐媚子。
小羲呢?她低着头感慨月泉淮这么多年武是真没白练,身材好宽肩窄腰胸也不小,换衣服的时候她没忍住戳了两下,对上镜子更是老脸一红。
“漂亮不?”
月泉淮想她怎么好意思用自己的模样穿女装还自信满满地反问他。
“早晚杀了你。”
“是吗?我好怕怕哦~”她学着白展堂那段‘他冷了啦他饿了啦’简直把仇恨值上升到另一个层面。
月泉淮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可以生气到连笑都笑不出来,一句话都不想说。好在他偷偷记账已经成了习惯,一会儿就在本上把这事好好记一笔。
“以前还刷到过成男穿粉白菜跳极乐净土,现在我也可以——”
“你不可以。”
“?我可以啊。”
“你不可以。”
月泉淮不知道极乐净土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小羲在用他的身体乱搞事就对了,他当下气的起立,一手拍在她肩上,不敢想穿一身粉色女装的自己,害怕长针眼。
“你、不、许、换。”他几乎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小羲却恍若未闻,奈何月泉淮拦着她的去路,她只好抱着手臂一手放在脸侧状似思考,随后笑眯眯地道:“那你求求我呀?”
从没有哪一刻是这么痛恨自己能摆出这种嘴脸的月泉淮现在真想连着这副皮囊一块撕烂。
月泉淮调整急促的呼吸,试图从情绪中抽身。
他最后硬是从嘴边挤出了一个字:“滚。”
就看着小羲用着自己的身体穿着粉白菜高速旋转跑出视野。
月泉淮:这完蛋玩意儿。
○
深夜。
天幕深深的云层中放下一双晶石般的手捧起两个凡人的三魂七魄,那像是恶作剧般的玩笑要到此而终了。
她投下视线只是偶然的一次行为,看到了此般有趣的一幕,便起了作弄的心思,让两个本不相干的人交换了一次身体。
而今魔法已经到了保质期,这场闹剧让她看得尤为尽兴,也该如约换回两个人的身体了。
她轻轻地笑出声,如春风般飘向远方。
——等等。
既然让人看尽兴了,那再给那个孩子一点答谢吧。
她轻轻点向那睡得正熟的小羲,寰宇的星辰碎屑掩盖了她微末的笑声,却清晰地化作语言传入沉睡之人的耳中。
「小懒虫,不想被那家伙干掉就醒醒」
“——嗯!?”
小羲猛地惊醒,她坐在床上,屋内的陈设不是她睡前闭眼时所见的,女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她最先摸上了脖子,喉结并不明显。
“咳……呃,月泉淮?”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久违的——她的声音、她的身体。
“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小羲不可置信地上下乱摸着,胳膊上垂下的金饰丁零当啷得也不觉得吵,她起身下意识要去找月泉淮分享一下这天大的好消息,却在将要推开门时停下了轻快的脚步。
小羲站在门前,她笑容僵住,目光渐渐呆滞,端起的手也缓缓垂下。
喜悦是想分享的,但对象不该是近半年来被她各种毁形象的月泉淮本人。
毕竟她干的事桩桩件件数起来虽然不能绕大唐几圈,也够月泉淮名垂武侠史了——虽然是不太好的一面。
试问,这半年来最让月泉淮窝火的人是谁?
答曰:是她。
试问,月泉淮最想亲手解决的家伙是谁?
答曰:还是她。
摆在小羲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她推开门的结果就只有这一个。月泉淮不会放过她,如果他会再计较一些,搞不好还会折磨自己。
仅仅两息之间小羲就做出了决定,她彻底放下了手,把目光转向了另一处,决定自己再走一条新的路(可能)。
结果就是翌日清晨,月泉淮进来时看到的是人去屋空,只有半掩着的窗子昭示着有人夜半踩着月色逃离了现场。
也不知道和他身体刚换回来有没有关系,月泉淮昨夜意识很沉,否则昨晚就要过来找小羲算账了。
跑了。
跑掉了。
这个家伙看来很清楚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缺德事啊。
月泉淮心情格外平静,和之前小羲用他身体做的那些事比这太正常了,只是人突然跑路了又不是死了,就算是死了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挖出来。
“幼之、阿珩,让人给老夫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月泉淮和小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可这半年来性情大变的月泉淮再到现在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翁幼之和端木珩这俩阅历颇丰的人多少能猜到点什么,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沉默着退了下去。
“小羲……欠了老夫这么多,怎么可能让你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