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拔,一曰符拔,似鹿尾长,独角者为天禄,两角者称为辟邪。而且这个雕像上面还有翅膀,是辟邪兽没跑了。”小羲看着眼前的巨物,面色淡然地说起了在书里看过的内容,感受着旁边人的目光,她依旧面不改色,“我承认我看的杂书稍微多了那么一些……”
月泉淮同样语气淡淡:“读了这么多书,每逢科举都参加,中过一次举吗?”
“……你是在报复我刚刚提那件事。”小羲还是没忍住朝他那边踢了一脚,毫不意外被躲开了。她也不恼,而是观察着周边的环境继续道,“按理说辟邪兽一般是给诸侯王墓修建时用上的,怎么这种地方会有辟邪兽啊……”
“也许这就是哪个朝代的王侯墓吧。”月泉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好奇地盯着两只辟邪兽发亮的眼珠,可惜这雕像塑得大了些,他本想抬手指敲上两下,刚举起来才发现还差一些,只好讪讪收回手,当做无事发生。
他担心的是多余的,小羲压根没往他这边看。
身旁人正观察起四周,空间一下子变得宽阔许多,看起来有经过人为修缮的痕迹才如此规矩。正对着的是一扇厚重的大门,两旁是任谁来了都会第一时间看到的辟邪兽。
她抬起头自顾自地说起来:“不会吧,居然真修在这么偏的地方,一般不都会寻个风水好的山头修建才对嘛?”
这才发现头顶山体天然相连、遮天蔽日、形成了一个地上石洞。只是从规格以及习惯上讲和寻常王墓大不相同,唯一说得上相似的便是放在石门前的两只辟邪兽了,想来是用以镇住墓中邪气的。
两只辟邪兽一左一右坐镇在入口,从他们走进障眼法失效后隐隐若显的洞口,就已经是进入陵墓里面了。
月泉淮手指拂过辟邪兽上的灰尘,他看着指腹上只有很浅的一层痕迹:“若不是王族诸侯,也是富可敌国之人才能挑出这么一块地又是修陵又是请道士。此地应是通风才对,若是长久无人擦拭应该凝了层灰,可这里却……”
“挺防尘的。”小羲接话,“……开个玩笑,说不准最近有人也进来过。”
“最近?”
“半个月吧?”
“这么肯定呀。”
“假期离开学校俩月宿舍里都有落灰,这地方应该算个石洞吧?顶天了半个月不能再多了。”
月泉淮没想着有没有人早他们几天进入不知名陵墓,他还在想着小羲又在说些大致能听懂含义但又不是中原任何一个地区的方言了。
就好像她以前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这辟邪兽的眼睛还在发亮,里面用的该不会是长明灯的灯油吧?”小羲走上前好奇地敲了敲辟邪兽的前肢,又走到石门前试着推了下,“好重,等等这到底算重还是有机关啊?”
小羲没看过那些大火过的小说,对风水堪舆别说入门了,对此的认知估计还不如那些刻板印象来的多。
“破开不就好了。”
很好,这里有个人说的云淡风轻。
小羲也习惯地双手抱胸,没好气道:“别开玩笑了,你要是真把这门给打坏了难道不算破坏了风水吗?小心真给你钻出什么厉鬼。”
“那你是觉得巴陵县的人遇到的就和这无关了?”月泉淮轻笑,他同样走上台阶,有将近四米高的石门的后面一切都是未知的,“那次你我在桃林所见的异变,今日镇上人说的那些现象想必都和这个障眼法失效有关,这座陵墓的风水搞不好早就被破坏了,也不差这一点。”
小羲往旁边那人瞥了两眼,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起来:嘶,好像说的也有点道理……算了,我忍。
“那你上吧。”小羲朝着门努嘴,“别指望我哈,我可没这本事。”
“确实要差一些。这么多年了武功就只有这点长进,老夫都不忍心说你了。”月泉淮说罢,也没有拒绝小羲把他推出来的提议,左不过调动一次内力损失些三宝,再从她那里要回来就是。
“哎等等——”小羲想起什么又按住了月泉淮刚抬起的手,“动静别闹的太大了,这附近以前老有些三教九流的出没,我可不想引来这些人。”
“唉……”月泉淮有些无话可说了,小羲的要求未免太多了,关键她还没有这种自知之明,早知道会这样,她还是别恢复记忆的好。碍于各种原因他也不能真对小羲做什么,便习惯性地捏着她的脸,“你应该知道老夫已经不同于当年了吧?乖乖把嘴闭上,不然就把你丢在这儿。”
小脑袋在他手里微微点了下头,月泉淮收回的手指向石门一指,金色的光点在指尖凝聚,内力化作一道光束将石门内正中间锁芯的位置破坏殆尽。他动身走上台阶,这次随手一推就把不知名陵墓的门给打开了。
月泉淮还不忘回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小羲,示意她跟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起初那通道还是昏暗的,两侧是特地修建好的石墙,墙上挂着壁灯,里面点着的火昏黄暗淡,别说前路了、连自己的这一范围都做不到通明,完全无法与辟邪兽眼睛里的灯油相提并论。
二人走了一段路,幽暗封闭的环境里只余下小羲的脚步声。
“谁家修陵修的这么高级……”
“你还是小心脚下为好。”月泉淮打断了她的话,“虽不知这里葬的是谁,但里面肯定有防备盗墓贼的机关。老夫现在是魂体,触发不了机关,你好自为之吧。”
小羲:我靠,那岂不是有东西射过来能穿过他直接扎我身上!?作弊啊月泉淮!!
接下来她走的每一步都颇为小心,偶尔小声埋怨起了月泉淮现在的状态凭什么只有她能接触,连挡个机关都做不到。小羲偶尔看着火光照亮的墙壁,陵墓里砖墙的色调又和原色大不相同。
就算被灯火照着,墙壁也只反出冷冰冰的颜色,仔细看像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更是给人平添了几分寒意。小羲从随身带的梨绒落绢包里取出原本要处理掉的杂物,向前丢出去,那已经失色的五行石早就没有任何功效,此刻为她一探机关成了最后的用处。
石头珰珰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在确认了没有机关被触发后,小羲也不敢掉以轻心,抓着月泉淮的袖子一步步往前挪着走。
“你现在这样真触发了机关是想被扎成马蜂窝?”
月泉淮挣脱了胳膊上的两只手,脚步加快了些和她拉开距离。
“你别离我那么远,我有点害怕。”小羲也快走两步跟上去,只是这次没再拉扯他袖子了,“这要真的闹鬼我可怎么办啊,焚影圣诀能驱鬼吗……还是我应该切明尊琉璃体?”
“胆子又小,还什么都爱掺和一脚,要么说你奇怪。”
“你也挺奇怪的,哪方面我就不说了。”
哪方面呢?各方面呗,一言难以概括之。
“不过感觉咱俩都走好久了,怎么还没走到头啊?”
“这不就来了吗?”月泉淮抬了抬下巴,他仍旧负手而立,睥睨着眼前走到尽头的石墙上雕刻着的纹样,“图腾……哼,还真是古老的装饰物。”
“不会吧,现在应该很少用这么抽象的图腾了,这难道是个超古代高科技陵墓吗……?”小羲有些持怀疑的态度,她倒是觉得这是近百年来的什么人修陵图时髦让人给刻上去的,毕竟放眼更古老的时代跟本不存在能完成这么巨大的工程量。
“在人们尚且茹毛饮血的时代,图腾便是文明的火种与信仰,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月泉淮接着说道,他似乎对此有些兴趣,不禁多看了两眼上面的纹路,他没听见小羲接话,侧过头看向兴致缺缺眼睛里还透露出疑惑的小羲,“你不说些什么?”
“我有啥可说的?”小羲纳闷。
“是吗。”月泉淮看着她的眼神意味不明,“老夫本以为你又会说些与众不同的见解,毕竟你身上的秘密挺多的,不是吗?”
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道:“这天底下,恐怕就属你秘密最多了……那些与你关系好的小辈们,又了解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