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不再只是数据以游戏地图的方式呈现在屏幕上的切片。

二人从桃丘一路走一路看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小羲特地注意着上次他们待着的位置，可她这次再看地上已经没了那些痕迹，平坦的草地上只有扎根在此地的树根，至于先前的坑早就没个影了，让她已产生了种自己是不是记错了的错觉。

“这都小一年了，要说被填平了也能理解。”小羲念叨着，可仍是不甘心地绕着那棵粗壮的桃树好几圈，“你当时还有注意到别的了吗？”

“天色异变。”

“就没了？”

月泉淮点头示意。

“唉，不过说起来桃丘这边确实就属这棵桃树长势最好了。”小羲站在桃树边上，她本也是出于好奇才来看的，结果却一无所获，当下便蹲了下来，“果然这些植物也不挑食，人死了放在土里估计也就是块好肥料啊，这养出来的就是好。”

她说的直白，还拍了拍树干。

月泉淮没在意她的小动作，而是环顾起四周，这片桃林倒是挺大，过了桥后往里走又是个小竹林，那地方小羲说桃谷六仙曾住过段时日。

桃谷六仙是谁月泉淮倒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别的事情。

如他们所见，除了那个从里向外破开的洞没有了，其他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桃丘还是那个桃丘，可小羲没注意到的，月泉淮却注意到了，面前那棵明艳非凡的桃树似乎颜色更艳了几分。

却不是娇嫩的桃粉色，而是多了些艳红。

桃木辟邪这说法月泉淮也听过，可眼前这桃木绝不是能辟邪的，说它能招邪还差不多。

他本也不在意这些琐事，肉身俱灭，他哪怕灵魂尚在也再难颠覆乾坤，本身连琉璃心如何他都不甚在乎。

之所以想要找回被人拿走的纯青琉璃心，是发现自己缺少了一部分东西，早前他还半信半疑，在乱葬岗听小羲胡扯一通乱七八糟的东西后他反而有几分信了。

这世上能人异士何其多，窥探天机的赵家、颠覆天下的九天、坐化涅槃的佛门、还有得道飞升的道家。

月泉淮自诩武功盖世，天底下无人能出己右，与谢采他们的合作也只是需要个聪明还趁手的盟友。对于他们的一些小动作他固然知道、也明白谢采正是盯上了自己的武功想加以利用，他也从不在乎，每每睁只眼闭只眼就算过去了。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这种想法被他们给吃透了，才会成了局中棋子，死后所化的琉璃心都被摸走，想必是让自己死后都不安生。

“真是名副其实的恶鬼，对着死去的人都要敲骨吸髓啊，既然如此也别怪老夫不放过你们了。”

“嗯？你在说啥呢？！”小羲问他，俩人离得有点远，她只看到月泉淮嘴动了说着什么，根本听不清内容。刚好她蹲得腿麻，赶紧起身三两步小跑过去，“你说啥呢我也听听。”

“没什么。”月泉淮看着凑过来的小羲，他撇过头看向别处，“你还打算找下去？”

“我也不知道了，桃丘就这么大，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盗墓是想盗什么大人物的陵墓，那里面陪葬品会很多，可现在看来好像越来越玄幻了。”

“那老夫觉得你可以继续找下去了。”

月泉淮说罢一手按在小羲脸颊上，让她同样转过头去看相同的方向。

“……我的妈啊，之前怎么没看见。”

“因为障眼法失效了。”

“障眼法？”

看着通往未知之地又从未有人发现的小径，月泉淮缓缓开口：“一叶蔽目，不见太山。”

“……你引经据典用得倒是不错。”小羲盯着那里看，“以前从没见过这条路，这该不会真是什么法术吧？”

小羲：妈妈，有生之年我见到剑三要变仙剑三了。

“想必是什么三教九流的障眼法，起码布阵的人应当懂风水和八卦，才让这个障眼法持续了这么久不被人发现。”

“那现在这个地方自己暴露出来了是因为……”小羲刚要问他，话到这里又顿住了，“有人破坏了原本布的阵？”

月泉淮道：“倒不算笨。”

小羲见状也不客气地回击：“我就算再笨——那也是我把你吸人内力的事捅出来的。”

果然，如她所想那般，自己一说完就看见月泉淮面色难看，这应当是他离开仙岛后遇到的最憋屈的事了，自燃尚且说是天道不可违逆，可吸食内力压制自燃这事东窗事发，是小羲当初实打实跟着朴银花的手下捅出来的。

她从以前就在和老夫作对。月泉淮又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当年会遇到小羲。如果说天道剑阵是违抗天道注定湮灭的结局，那小羲就是特地派过来给他找不痛快的过程。

武功一般，资质平庸，值得夸赞的似乎是她那副热心肠，可她又总是轻信别人，屡次置于危险中。

“呵，你倒是对别人一点都不警惕。”月泉淮想起来了什么，嘲讽道，“也难怪在宁晚镇差点被端木珩得手。”

“窝以前肿么妹看粗泥则么叽饺——疼疼疼！！！”

小羲低头拿河水当镜子，看着两颊又被他用力捏出红痕，正轻轻用手揉着发红的位置。她只能庆幸好在牙口没事，不然以后吃饭都是问题。

小羲：这人怎么又开始犯病了，我招他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