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确实是把任芸捧舒服了，虽然她没品出其中新欢换旧宠的悲意，但在灵光一闪之下，要做的事情倒有了些眉目。

于是她谦让道：“姐姐客气了，陛下于我终究是图一时新鲜，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好光景，但姐姐可谓是真正的宠爱不衰，哪日姐姐同我一起去求见陛下可好？”

眼见话题终于拐回了正题，沈雁也从善如流地在眉心拧了个结，“我近日确实是有件要紧事要求见陛下，不过……”

任芸见鱼儿如此轻易地就上了钩，不由得面上浮出些许喜色，但鉴于目前还身处淑景殿内，她还是端出一副为沈雁分忧的模样，追问道：“不过什么？”

“没什么。”沈雁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看着任芸的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但还是因为种种因素强压了下去，她不愿再深谈此事了。

借着这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眼神交流，任芸看清了沈雁的满面愁容，沈雁亦看清了任芸眼眸深处闪烁着的算计，它明晃晃地刺进沈雁心里，让沈雁瞬间就有了决断。

“姐姐呀，妹妹把姐姐当自己人的说一句，姐姐可不许怪我。”任芸眨了眨眼睛，目前这种情况，她觉着还是不够的。

沈雁无声颔首。

任芸语重心长地道：“有些事情呢，是拖不得的，要在苗头处就掐死，不然一拖就会出大事，我有个姨娘，起先她仗着父亲的宠爱作威作福，母亲没理她，后来便生了个同等模样的庶女，两人在府里猖狂得不得了，直到我出手收拾了几次她们才消停下来。所以姐姐若是真有要事，早些禀报两位陛下才是，姐姐的性子本来就容易受人欺负，这再一拖下去，就更不好了。”

这几乎是明示了，有了任芸这般尽力的一场表演，沈雁也是深受动容，她决定回馈给任芸一个大礼。

“妹妹说得是，我自认为和宫中众姐妹相处和睦，没想到居然……罢了，我明日早上就去甘露殿求见陛下，陛下的决断，总是公允的。”她喟叹道。

任芸眼底的喜色更甚，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萧妙玉啊萧妙玉，终于是落在她手里了吧？香菱已经在黄泉路上了，她立刻便送萧妙玉去陪她主仆俩团聚！

想起往日所受的种种糊弄与羞辱，她便觉得自己给萧妙玉设计的下场还是太过仁慈了，只是可惜了沈雁，日后还要她亲自出手，还望萧妙玉在受刑时能把沈雁扯下水才好，她一定会使人多多“关照”萧妙玉的。

美好的幻想让任芸乐不可支，但未竟的现实还摆在眼前，她补了一句，“太后陛下的清修几日前就结束了，后日便要去给太后陛下请安了呢。”

多亏任芸的提点，一个初步的反击计划便跃然于沈雁脑内，不过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与任芸深缠下去，她调转话锋道：“是啊，多亏妹妹提点，我想起这寿辰也快了，关于寿礼一事，妹妹可准备好了？”

“自然。”任芸嘴角翘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父亲早就来信指点过她，她照做便是了。

“我倒还想着送什么呢，屏风一类的绣品似乎又太平常了，何况我的绣工也不是拔尖的，若是金银珠宝一类的物什又显得俗气，佛经一类的古籍倒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搜罗得到。”她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姐姐是太后陛下的侄女，无论送什么太后陛下只怕都会欢喜得不得了，而且送礼嘛，最重要的是心意。”任芸随意宽慰了几句，而后道：“时辰不早了，姐姐也要用晚膳了，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了。”

沈雁看任芸一副大事已毕立即离开的模样心中呵呵冷笑，任芸自食恶果的一天估计也不晚了。

面上笑意盈盈地把任芸送走后，沈雁下一秒就召见了茯苓，“明早你带人守在英华堂附近仔细盯着，盯着就行，可别打草惊蛇了。”

茯苓表情凝重地退下了，留下沈雁独自熬过这慢慢长夜。

这夜晚对沈雁而言注定是不平静的，因为这是黎明到来前的忍耐。

第二日寅时末，沈雁就起来了，她要做封景下了早朝第一个接见的人，哪怕早到一会都行，可千万不能迟了，封景议起事来可没个时间观念的。

这让半夏都颇觉惊讶，但在沈雁接连不断的催促下，半夏手脚麻利地让沈雁卯时二刻便出了门。

只是当沈雁抵达甘露殿附近的时候，她发现来得这般早的还不止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