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的承尘出神。
哪吒这几日太反常了。晚上格外热情,看她的眼神、拥抱的力度、落下的吻,以及……都比从前更加热切。她以为他想通了,结果每回都在火烧得最烈时忽然抽身。
陆晚晚:“……”
她不信只有她一个人悬在半空,像被抛上云端又生生拽下来,五脏六腑都拧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胀和空虚。
她实在不懂这人搁这儿干么。难道是她无意间表现得分外饥渴,以至于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应对?可他分明是乐在其中的,指尖游走过的每一处都像点了火,每一下都精准得要命,哪里有丁点勉强应付的样子。
总不可能是……用她来磨练道心吧?
这个念头刚起,立马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哪吒要是这么狗,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还能为什么呢?
他不说,她便也不问。不是她体贴,是问了也是白问,他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出来。
陆晚晚转头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像揣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她不介意柏拉图,也不反对灵肉结合,但这不上不下的吊着,还每天来一遍或几遍,受刑吗?这谁受得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想:明天就让他回自己房间睡觉,再在门口挂个“哪吒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不想翌日,军情骤起,哪吒一早便随姜子牙列队出城去了。
陆晚晚心里一紧。这个时间节点,前来叫阵的只可能是罗宣和刘环。火烧西岐之事,莫非便是今夜?
另一边,殷郊好酒好菜连着供奉了数日,却始终不见罗宣有所动作,终是按捺不住,问道:“老师,你既为助我而来,怎不会一会姜子牙?”
罗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仍坐得四平八稳:“殿下莫急,我有一道友尚在半途,待他赶来,我等合力,自当一击成功。”
说话间,军政官入内禀报:“千岁,营外有一道人求见。”
罗宣面上顿时浮起笑意,抬眼看向殷郊:“殿下,想必来的正是我那道友。”
殷郊忙起身下令:“速速请进来。”
少时,一黄脸道人缓步而来,周身隐有热气蒸腾。殷郊不敢怠慢,亲自引至上座,那道人也不谦让,拂袖便坐了。
罗宣笑而引荐:“殿下,此乃九龙岛炼气士刘环是也。”又转头来问刘环,“贤弟如何来得这般迟?”
刘环闻言,微微欠身道:“只因攻城之物未完,故而来迟。”
罗宣大笑数声,一拍案几:“那我等明日便去会一会那姜子牙,如何?”
刘环颔首:“合该如此。”
殷郊大喜,忙下令置办酒菜款待二位。
次日,罗宣、刘环至西岐城下叫阵,请姜子牙答话。姜子牙当即带领一众门人出城迎战,其中便有前一晚欲求不满的哪吒。
众人至阵前,见罗宣通身赤红,连马都不例外,倒也见怪不怪。毕竟,截教尽是披鳞带角、湿生卵化之辈,甚奇形怪状者没有?一个赤发红肤的,又算得了甚么。不过众人还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离那股扑面而来的灼气远些。
罗宣打马上前,高声道:“姜子牙何在?听闻你倚仗玉虚宫门户之威,惯是瞧不上我截教门人,甚至视为耻辱?我乃火龙岛焰中仙罗宣,今日特来会你,你可敢与我一战?”
说罢,催开赤烟驹,使两口飞烟剑冲杀而来。
姜子牙自是不能怯战,急忙架剑相迎,但他心里思绪纷杂。
一则,他何时瞧不起截教门人?阐截二教虽立场不同,但他姜子牙自问从未出言轻辱。“视为耻辱”这四个字,更是遭人陷害无疑。可此刻解释又有何用?阵前对敌,哪个耐烦听你分辩。
二则,此人自称火龙岛焰中仙,且周身自带灼气,是否便是那日推演出的火厄之源?若是火烧西岐应在他身上,那今日,定不能叫他走了。
两人交战不过数合,姜子牙便隐隐有些吃不消。主要是那灼气无处不在,罩得人几乎窒息。
哪吒看得分明,一蹬风火轮便要来助阵:“师叔退后,待我来!”
哪知刘环跃步上前,将他拦住:“贫道且来会你。”
杨戬、黄天化、雷震子、土行孙、韦护见状,齐齐围涌而来,各展神通。
罗宣见姜子牙门人竟这般多,唯恐招架不住,忙现出三头六臂,照天印、五龙轮、万鸦壶、万里起云烟、两口飞烟剑,一手执一样火器,同时对阵诸将。
黄天化不留神,被五龙轮打下骑去,幸被金木二吒及时救回。
姜子牙当即祭起打神鞭,一鞭打得罗宣几乎翻下马去。
哪吒那厢也不遑多让,祭起乾坤圈便打,刘环哪里招架得住这个杀神,被打得周身直冒火星。
见势不对,罗、刘二人当即遁走回营。
张山在辕门处观望,见周营门将众多、法宝无穷,阵后还有隐隐绰绰的人影未动,心中不由叹息:日后若当真有人推翻大王,必是这帮人无疑。
他不想灭自家威风,可想到朝歌城中那些活着和死去的人,他便……张山闭了闭眼,没再往下想。
罗宣、刘环回转后,心中怒火狂炽。罗宣身上更是吃痛不已,忙自葫芦里取了丹药服下:“贫道一时疏于防备,竟吃了姜子牙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