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实在不想再出头，惹人注目。

于是她给王念舟出了个不算太馊的馊主意：“你去找你师父，说你魇着了，心里甚是不安，问他能不能卜一卦，看是什么兆头。”

王念舟一时没get到她的用意，问：“做噩梦？什么样的噩梦能把我给吓着？”

“火，很大的火，房倒屋塌，水泼不灭那种。其他的你自己看着编，越凶险越好。只细节别说死，含含糊糊、似是而非的最好。”

王念舟若有所思道：“然后呢？”

“然后就看他能不能算到呗。”陆晚晚叹气，“如果算到了，正好借他丞相之口全城戒备，名正言顺；如果没算到，那就只能等罗宣、刘环败走后，我假装从哪吒嘴里听到那俩人的名字，再去找你师父了。”

王念舟点头：“好。”

陆晚晚抿了抿唇，轻声道：“但愿他能卜算出来，提前做好应对，或许能少死很多人。”

闻言，王念舟脸色一凝，起身便要走：“那我这就去。”

“别急。”陆晚晚伸手拦他。

王念舟动作一顿：“怎么？”

“空着手去不好看。我做几块糕点，你带着，就说心里不安，特意备了点心求师父解惑。这般说辞，合乎礼数，听着也顺。”

王念舟一愣，又默默坐了回去。

陆晚晚也没再多说，转身进了灶间。

……

哪吒和邓婵玉进门时，饮食的香气已经漫出来了。

哪吒喊了一声“在做甚吃食”，邓婵玉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目光扫了一圈没见着王念舟，看向陆晚晚。

陆晚晚笑吟吟道：“他找他师父去了，没其他事的话，一会儿就该回来了。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米糕和包子刚出锅，还热着呢。”

说话间，侍女托着温热的布巾上来，哪吒接了，胡乱擦了两把手和脸，往太师椅上一瘫，顺手捞了块米糕塞嘴里。

他本不需要进食，莲花化身无饥无渴，可他偏要跟陆晚晚同频，吃饭，睡觉，像寻常人一样生活。她让他成了现在这样，而他很喜欢这样。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话还是前几天他从陆晚晚这儿学的，属于现学现卖。

陆晚晚点头：“没错。”

邓婵玉一直没出声，在一边用布巾仔仔细细擦手，陆晚晚怕冷落了她，忙夹了个包子过去：“这包子是菜肉馅儿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邓婵玉道了声谢，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没两下，脸色忽然变了，拿手背抵住嘴，偏过头去干呕起来。

陆晚晚见状，忙道：“快拿盆来！”

侍女应声端了个铜盆过来，邓婵玉伏在盆沿干呕了好一会儿，眼眶都憋红了。

陆晚晚第一反应是，包子坏了？忙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没发现问题。

哪吒嚼米糕的动作也停了，看看陆晚晚，又看看邓婵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陆晚晚想起前几日，王念舟同她说，邓婵玉有些嗜睡的事，前后一联系，她怀疑邓婵玉怀孕了。于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顺势凑近些，低声道：“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邓婵玉脸一热，下意识偏了偏头，没吭声。

陆晚晚一看她这反应，心里大概就有数了。暗暗一算，上回她月事还是苏护降周那阵，这都孕八周上下了。

念头一转，陆晚晚忽然头皮发麻：“都有孕了，你今早还骑马上阵？！”

邓婵玉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压着但没压住：“你说甚？！谁有孕了？！”

陆晚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哪说起。半晌才道：“你月事这么久没来，嗜睡，如今还犯恶心。你就没往那处想过？”

邓婵玉彻底呆了。她母亲早故，自小跟随父亲邓九公在军营长大，这些私密之事她所知甚少。月事没来、嗜睡她都当是累的、水土不服，方才犯恶心也只当是回来路上受了凉、身体不适。

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懵了。

哪吒：“……”

他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或许该回避一下。

“聊什么呢你们？”王念舟人未到，声先至。

邓婵玉没说话，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王念舟见她神情有异，不由紧张道：“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邓婵玉摇头不言。

陆晚晚目光在邓婵玉和王念舟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定在王念舟脸上：“你们聊。”

说着，示意哪吒跟她一起走。怀孕这种事，想必还是应该由邓婵玉亲口告诉他才好。

王念舟却扯着陆晚晚不撒手：“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干么走？有话就直说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都要发毛了。”

陆晚晚：“……”

不是，这人是有病吗？？

“大男人你发什么毛！是好事儿，具体让你媳妇儿亲口告诉你。”陆晚晚挣了两下，居然没挣开。